鲜少能听见有人问及自模样时这般脆坦，嬴舟望向她，瞧着瞧着，自己则先轻笑了一声，嗓音里满是纵容与无奈。

嬴舟琢磨她的打扮，表情实在很难描述，“到底是，哪族的服饰？”

继而说到到，当场给他落了三个护甲，壳似的密不透风。

说着，很快便盯准了一位年轻的小姑娘，十六七的女孩，想来品味不会太差。

“好不好看啊？”

不晓得是因为蛇类普遍不喜白昼行，还是因为受伤太重。昨夜见着打得昏天地暗，今早却满城平和，一派相安无事，也不见谁来搅风搅雨。

嬴舟瞥着她一个人在那里风风火火地瞎忙活，放了门前的栓，又落下卷帘，整个给他挡在窗边，还真有放风的意思。

刹那间，屋内卷起了一阵由青叶聚成的风，像是重的青山袭面而来，兜将小椿包裹于其中。

狼犬皆不擅持久战，一场恶斗下来他必须得补充力。

颜似灰又不似灰，旧扑扑的，仿佛浆洗过多回。

本想说“有碍观瞻”，话语却倏忽一顿，脸显几分犹豫，真实情地纳闷，“从老早我就想问了，你穿的这……”

她转往街上瞧去。

“怎么？”她问，“不好看么？”

白石河镇就班的这一日是个日晴明媚的好天气，且不论枯燥与否，至少气候甚佳。

她发髻上梳着两条巧的小辫，缀着与衣裙同的苏，十分衬气。

嬴舟看着小椿低扯了扯裙摆，又特地给腰间加了一节别致的树枝当缀，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问：

备什么？”

第14章白石河镇八话还未说完，耳朵忽然……

嬴舟睡惺忪地睁开双目，那张清丽明朗的脸就搁在自己枕边，一对眸过分清澈烂漫，一转便猝不及防地与之对视。

“这个怎么样？”

看不究竟是衣裙还是衣袍，总之是一堆破布烂条挂在上，着实不好评价。

待视线中的树叶消散之后，原地里只剩下一个衣袂银红，长发如瀑的影。

而趴在窗边的人影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忽然窸窸窣窣地朝这跑来。

他禁不住啼笑皆非，“别了，你只要看住你那树苗便好，就你这样成日在我面前晃悠……”

妖和人一样，亦有容貌丑之分。那些本生得端正整齐的，大多修成人形了，五官也不会太差。或许树犹如此，她大概算是长得很清秀的草木了吧？

“其实是久远以前，有一回我在白於山树上，瞧见一个过路的书生作此装束，那会儿也不知晓外的人是何风俗喜好，便照着他的衣着变化，想着应该和大家差不离吧。”

骤风稍瞬即逝。

“什么？”小椿大为吃惊，“你怎么还要睡觉？”

趁着嬴舟休息，小椿将自己的盆儿搁到光底下去，哼着小曲儿，细细地拿绢布拭叶片上的灰尘。

“我给您把风，白栎壳罩三层，您放心地睡！”

“哦，这个啊。”

嬴舟这一觉睡得极好，几乎是酣甜无梦。

而是丢不丢脸的问题了。

“……”

“让我来瞅瞅，现在的人族穿的都是什么款式。”

她于是打了个响指。

少年忍着无奈，自鼻息里调匀呼，努力地耐起：“姑，我和人打了一晚上没停过，我也是□□凡胎好不好，你总得让我休息休息吧？”

或许发现了他神的一言难尽，小椿倒是浑不在意，“小事情，小事情。”

对面的人闻言一愣，忙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络地殷勤：“您睡，您睡。”

他摸索着自己后的棉被，回答得很脆：“睡觉。”

小椿顺着他的视线低端详了一番，笑得颇为随意。

他猜想自己约莫睡了有三个时辰，朦胧间，能瞧见日光鼎盛而绚烂，或许才至午后。

嬴舟私以为，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也不知是该夸外面那位姑娘会打扮，还是该夸她好光，这装束甫一上，整个人瞬间就鲜亮了许多，有山清一样的明秀从眉枝间透来。

假若日日是雨天，想来心情还要糟糕。

“嗯，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