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真怀念啊。”

树苗“捧”起脸颊，兴致地左右摇摆。尽这玩意儿连个五官也没有，但嬴舟不难从其丰富的肢言语间读一二。

残缺不全的夜幕间繁星万，端的是个和的初秋。

小椿觉得，他应该听见了……

地上厚的碎石下，一节幼苗破土而，很快，就以极惊人的速度展开了三片叶。

我又搞砸了……

由于是在幽暗的晚间，她第一反应是下了曹地府。

这就是森罗冥界吗？连养的狗也比别大上好几圈呢，看着就神。

山的夜是静谧的，偶有风声。

竭的少女，忽然极度颓丧地垂首，再垂首，用力地握十指，抓了一大把脆的枯叶。

纤细的幼苗晃悠着两片青叶，扭前扭后地打量自己。

用以修炼的上古妖兽遗骸已经没了，理，他应该再去寻觅别的灵，可此时此刻，就是莫名地不想动弹。

他咬着，无比厌弃地让尖锐的指甲扣血里。

嬴舟绷的嘴角因用力而不住的微微搐动，只是片刻，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揪断的是小椿树化的枝条，急忙就松了手，随即轻拿轻放地搁在一旁。

天日霁，疏疏漏下几缕月光，泼地如雪。

他举目去看，才发现原来都夜了。

没有拿到妖骨，没有在降天雷前除去妖，没能自保，最后又害得旁人因他而死。

“好歹是修成了人形，你真的什么都不知吗？”

灼耀的烈火倏忽一跃，显一银灰的狼犬，净蓬松的发灰中泛青，近乎于月白，仰首地而起，竟有丈许之。

小椿摊开叶耸肩，“我也想清楚前因后果呀。”

嬴舟枯坐于林间，宛若参禅定的老僧，有那么一段光景，甚至都觉不到周遭时间的逝。

嬴舟抖了抖周的，舒活骨，找了个不错的姿势，然后……开始手动刨土。

他静默片刻，思索一番，忽然收了焰火，闭目放自己的原来。

既是草木，那还是土为安吧。

他如此想着，终于支起，琥珀的火焰在掌心拉长变化，聚成一把铲，打算掘个坑，将她就地掩埋。

我又搞砸了。

虽说天雷不曾直接劈到他，但降下的威压也或多或少影响了妖力，维持人形来掘土的确比较消耗能。

微风卷过几缕带弧度的尴尬。

喧嚣过后的山林静得有些骇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还在间，在白於山？”

他盘膝待在小椿侧，安静地着神，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小椿迷迷糊糊睁开的时候，视野便被一灰白的狗填满，而这狗正在专心致志地用两条前扒拉土。

他还是什么都不好。

还是那么一无是。

上方的茂密枝叶被天罚削去了十之七八，视线便陡然开阔了不少。

嬴舟蹲坐在地，他好长的个，又不愿匍匐，得费劲地低着脑袋，才勉能与那树苗对话。

周遭堆起了小山似的泥壤。

到底是犬类的天，他着顺手多了，不觉越来越起劲，还特地仔细修整坟坑的棱角，孜孜不倦地以求观。

嬴舟摁着膝，皱眉打量地上的小椿——总不能叫她就这么躺在这儿。

树苗与狗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静静对视。

白栎树扎的土壤十分厚，忙活了一炷香的时间，嬴舟拄着火铲轻轻抹汗。

接着肃然起敬。

周遭不闻鸟啼，亦不闻虫鸣，无风无雨，沉寂得犹如一片死地。

这念才冒去没多久，那白犬双耳倏忽一动，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脸盯着她的位置。

他眉峰若有似无地皱着，将视线再往下垂了一些。

“这是我的新吗？真的假的……好健壮，好鲜！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