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掌权的时候，大可以谈正直行，可坐上了宰相的位置，就剩下柴米油盐，哪样顾不到，就要大事，每日里都仿佛置火炉的鸭，被千般事情，烤得滋滋冒油，骨酥烂……没有把自己变成铜豌豆的本事，千万别仕为官！

李彦无奈笑：“伯纪兄，朝廷跟富人征税，富人再转移到穷人上，跟朝廷直接向所有人征税，到底是不同的。”

到了这一步，征收富人税这件事，已经是无可阻挡，从决策层落到了执行层……谁也不是傻，这项政策不是虎夺，而是在老虎上割！

张悫愣了片刻，他太清楚了，自己之前抓了赵明诚等人，已经恶了士林，现在又来征税个，得罪天下人的事情，下场绝对好不了。可问题是他能反对吗？

李彦呵呵笑：“伯纪兄过谦了，你是朝野公认的救时宰相，我这东西，如果没有你的支持，等于是鼓励朝野一起添掣肘，能落实下去才怪！可你李伯纪都了，反对的声音就会小了很多，也有了那么一丝成功的机会。”

又过了片刻，李纲终于，徐徐：“我知了，就这么办吧！”

名册上的富商大，豪门贵胄，哪个是好惹的？

众人大惊失，还想要劝说，可李纲本不给驳斥的余地。

朝中诸公，慨万千，谁都能预到，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张相公，你的立刻下发公文，征税之事，刻不容缓！八月之前，老夫要所有税赋库！不得有误！”

李彦完全是在作死，真不知李纲为什么愿意陪着他一起死？

为什么二李会联手推动此事？

张悫跟喝了二斤苦瓜似的，和你们搅在一起，我岂不是成了佞！

李纲然变，痴痴看着几个人，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太平宰相尚且困难，更何况这天崩地裂，国家危亡的关。

这怎么能行？

不过事到如今，貌似想躲也躲不过了，张悫用力颔首，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有劳李相公了。”

谈论结束，李彦坐着车，返回府中，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也不知官家能不能满意？反正臣是尽力了。

李纲眉锁，突然无奈苦笑，“说来说去，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唉，上一次授田，是李相公帮了在下，这一次征税，又要靠李相公帮忙，我这个首相真是惭愧！”李纲摇叹。

李彦笑：“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要成！不但要征收税赋，还不能影响到普通百姓，我和吴相公，还有太尉，都会协助你的。”

赵桓离京之后，李纲独自主持朝政，才短短几个月，李纲的白发就多了一倍，鬓角甚至现了黑斑，原本笔直的脊背都开始蜷缩佝偻。

敢对他们动手，人家就能刨了你的祖坟。

他们可不会无缘无故走到一起啊！

李纲颔首，却又担心：“富商大族都十分狡诈猾，想从他们上征税，并不容易，就怕他们会把税赋转给普通人，说到底，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想要扛起一座江山，谈何容易啊！

“祸国殃民的老贼！你蛊惑太上皇在先，为非作歹在后，好好的大宋朝，都让你给祸害了！”

“老贼！”

李纲的表态瞬间惊呆了众人，疯了！什么时候李纲居然和李彦穿一条了？

“老夫无能，到现在为止，距离所需的粮饷辎重，还有偌大缺。如今又大战在即，什么事情都不如抗金重要。征税之事的确牵连甚广，却也是不得不为。朝廷养士一百多年，到了报国的时候了。老夫为首相，愿意拿三千缗，至于其他，立刻照名册征收，不可怠慢！谁敢逃避税赋，国法无情！”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李纲颇为慨，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还真别瞧不起这几个“佞”，他还真没有几个人的本事！

“除贼！为国除贼！”人们红着睛，攘臂呼，状若癫狂。

“不同在于百姓的受，一是把怒火直接放在朝廷上，一是可以引导到富人上。我们如果用人得当，加监察，富人还是要一血的，至于闹得太过的富人，我们可以请太尉的皇城司手，抓几个富砍，安抚人心。”李彦笑呵呵解释。

成百上千的太学生，振臂呼，如凶神恶煞一般，围住了李彦，车夫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

……

李纲绷着脸：“不同在哪里？”

张悫思忖再三，终于，“我尽力而为！”

“李相公，该怎么办？”

俅嘿嘿笑着，表示赞同。

吴突然闷声：“伯纪兄，这个富人税，是一定会落到普通百姓上的，不用怀疑！”

就在李彦的车距离府门还有几百步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冲来许多年轻的太学生，在几个人的带领之下，迅速包围了李彦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