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长远会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更不知暗处还有没有眼睛在盯着杏花城,风声鹤唳,风口浪尖,风雨如晦,多低调谨慎亦不为过。
宁夫人叹气:罢了,只盼着阿刃与小雪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别的都不重要。
她食不知味,没吃几口就撂了筷子,睡得也不踏实,做了一整晚莫名其妙的梦。第二天中午昏昏沉沉起床,想去厨房里看看,却见刘婶正坐在院中整理着食材,青菜碧绿挂露水,肉也新鲜,墙角胡乱堆了七八只鸡鸭,一只比一只肥。
夫人,你怎么来后厨了。刘婶赶忙丢下手里的活,这里乱七八糟的,小心弄脏了衣服。
今日是谁去买的菜?
我啊。刘婶道,夫人,我正准备收拾好了去前院找你,今天怪得很,市场上那些人像是终于吃对了药,突然就热情了起来,尽挑好东西给咱们塞。
宁夫人听得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没道理全城的人都在一夜之间睡醒了脑子。她拎着佩剑出门想去探究竟,结果恰好遇到对面酒楼的伙计,对方将她请进雅间,压低了声音道:宁夫人,这是几位小公子的主意。
主意也是在城里传谣言,传谢刃此番并非真正叛逃,而是受曜雀帝君之命,要装出叛逃金殿的落魄模样,好诱骗出天地间的最后一名大妖。至于琼玉上仙,当然也就不是天生邪灵了,而是同谢刃一样,在假装自己是邪灵,名为亡命天涯,实为保护烛照,毕竟倘若被那大妖抽走神剑剑魄,可不得了。
情节活灵活现,传得煞有介事,乍一听还真能唬住不少人。
宁夫人迟疑:这
酒楼伙计道:夫人放心,这事我们做得极隐秘,更何况最近关于谢公子的传闻本就不少,多一则少一则,混在这真真假假的大队伍中,并不会显得十分突兀。
宁夫人问:他们能相信?
不全相信,但也不得不信。酒楼伙计解释,宁夫人您想,谢小公子天资过人,这一年斩九婴御红莲,是何等风光显赫,又是多少人艳羡的对象,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年英雄,突然却被传出叛逃流亡的消息,整件事本就显得古怪离奇,如今有了这所谓的内幕隐情,倒是方便了外界将前因后果理顺。
少年忍辱负重假意投敌,再伺机绝杀,这种情节在话本故事中并不罕见,也挺符合谢刃平时玩世不恭、天地逍遥的形象。虽然每一个传流言的人都在强调,嘘,这事绝密,倘若被大妖知道不出来了,岂非白费曜雀帝君一番苦心,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但很明显并没有什么用,杏花城本来就不大,像此等重磅消息,只需要一个早上就传遍了全城。
那先前幸灾乐祸的、趁乱推墙的,可就都要掂量掂量了,毕竟从前的谢刃已经十分不好惹,倘若有朝一日,他真的又一次斩杀大妖风光归来,那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肝发颤,膝盖也软。
于是嚣张气焰顿熄,行为也收敛不少。
宁夫人却担忧:不会连累风氏与阿焕他们吧?
酒楼伙计笑道:宁夫人不必忧虑。而且谣言这种事,只需要起个头,往后自会有人主动往下去编,倒不用咱们多费心。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已传来大型木雀煽动翅膀的声音。近几个月,修真界众人对于这种动静已经很熟悉了,无非又是庆祝哪里的诛妖台新建成,这项工程原是归墨家的,后来墨家人手实在不够,就陆续又从各大世家抽调了许多仙筑师,一座座参天高台耸立,像一柄柄利箭,横七竖八地插满了天地间。
弯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