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缱雪：好。

谢刃如释重负，连脸都懒得洗，往床上一倒就睡得昏天黑地。隔被毁的卧房尚未修葺好，所以两人还是住在同一间的，风缱雪替他放下床帐，自己回桌边静心打坐，窗外轻风着，罩中灯火着，空气里也漫开香，学府的夜总是静谧，比起别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祥和好。

谢刃将袖中揣着的账单拍给他。

寅时。谢刃回忆了一下，自己睡着时差不多戌时末，所以他整整在桌边坐了三个多时辰？

辛苦还债的凄惨一生，心中正不胜悲凉。

谢刃睡得正渴，一气饮

若换作平常，谢刃一看这无聊的名字，可能已经当场睡着，但今时不同往日，负债的少年是没有资格拒绝的，别说是静心悟，就算是静心撞墙，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给我几个包馒就行。谢刃赶住他的手，哪有人罚跪还要吃七碟八碗的。

不行吗？风缱雪想了想，自己唯一一回被师父关禁室，师兄们何止是送来七碟八碗，还有一张铺满柔的大床。

璃焕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回去睡？

在债的压迫下，谢刃很规矩地坐了一整天，只在晚上呵欠连天地问了一句：我能先睡会儿吗？就半个时辰，等你要修习的时候，再叫醒我。

谢刃撑着脑袋展开畅想：你说有没有可能，哪个铸币师突然发狂，非要送给我整山整山的玉币，我若拒绝，他就寻死？

第二天清晨，谢刃果然准时前往学堂上课，他被罚跪一夜，实在困倦极了，摇摇晃晃往下一坐，只双无神盯着竹业虚，至于讲的内容是什么，半个字都没耳。

墙角虫豸窸窣，被圆盘似的月亮照着，忙忙碌碌。谢刃下午忙着救火，晚上忙着挨师父训，饭没顾上吃，肚正饿得咕咕叫时，有人刚好拎着盒，从墙轻盈落下，如雪衣摆上沾着。

寅时。

风缱雪听到动静：你醒了。

璃焕压低声音：你一共烧了人家多少钱啊，真要卖不成，不如我先给你借？

谢刃吃惊地问：怎么是你，璃焕呢？

风缱雪：过来看书。

第19章

璃焕打开一看，面一肃：算了，我突然觉得你睡不睡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风缱雪：好。

你怎么也不早叫我。谢刃坐在他对面，万一我一觉睡到大天亮，你岂不是要枯坐一夜。

他站起来，很没有神地说：那我去跪着啦，你今天没地方睡，就去我的房间吧。

想起那张十二万三千玉币的绝世神床，谢刃立刻举手保证：好，我准时，我一定准时。

那就这么定了。风缱雪收起书，等你从思过院回来，我们便每晚一起看书。

谢刃闷闷抬：别，这我也过意不去。

谢刃捡了几个包，促：快回去。

你一直坐在那里吗？谢刃下床，惊愕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谢刃生无可恋地想，在跪思过院和看悟经之间，我竟分辨不究竟哪个更惨。

风缱雪跪坐在他对面，将盘碟一样样端来：往后你再挨罚，都换我来送饭。

风缱雪默默和他对视。

谢刃一听就叫苦：可我都跪一夜了。

思过院要比别更寒凉一些，院中铺满圆形鹅卵石，谢刃是这里的常客，已经跪了经验，打了个呵欠就开始发呆。反正过嘛，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思得再透彻也改不了，索就不思了。

那你除了陪我上学，再与我一研究这个。风缱雪取厚厚一本《静心悟经》，这书难读枯燥，我却喜，人人都不愿与我同修，所以只能找你。

谢刃这一觉睡得很熟，连大雪孤城的梦都没了，枕间残余的梨香沁梦里，带一片日芳菲林。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睁看了会儿床帐外的小团烛光，以及桌边那个白的人影人影？！

璃焕满脸同情，你继续梦，我要去看书了。

风缱雪收拾好盒，离开前不忘提醒，明日记得准时来上课。

风缱雪提议：不然你以后陪我好好上学，别再到跑，钱我就不要了。

不算枯坐，我这样也能睡。风缱雪替他倒了一盏茶，又将《静心悟经》翻开第一页。

谢刃有气无力，伸手往隔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