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轻孰重，无

他一边心里盘算着回去该怎么揍江景行，揍几顿比较解气，一边：不辞你心意决是你的事，该问的我总得问。

谢桓看着那团璀璨如朝霞艳，仍成凤鸟形状在谢容皎手心中不断动的凤凰真血，心本发作，忍不住第三次：不辞，凤凰真血贵重是贵重，在普通人上，能助他们修行，延年益寿已是天。

谢桓牙疼。

谢桓短短两句话之间，谢容皎已将内凤凰真血外。

难免看到九州风雨飘摇的将来。

你是被凤凰选中，继承凤凰气机的人。

他觑着谢容皎刚取凤凰真血的虚弱模样，终于打消揍这个不孝逆一顿的毫无父亲情的念。

若是凤凰真血仍在不辞你内，你三年之内定可成圣，到时候有谁能抢从你和江景行手里抢去他的魂灯？

谢容皎就是那位天命之人。

谢容皎心绪如听国师说一席话的那天一样平稳：阿爹，我没有想过。

江景行缺的那盏魂灯已经到了他们两人手里，理来说世上无人能生生从江景行手中夺去，自然安全，如上了十八层的锁。

灯犹在，世当然也可以如法炮制。

在凤凰真血的照耀下，谢容皎的神态很虔诚。

谢桓早料到他会这样说。

所以国师才会说世用不用，是世的事情。

像阿爹你说的，我没了凤凰真血，我还有凤凰气机，还有镇江山，还有浩然剑，还有我自己的天资骨，圣境是早晚的事情，说不定我仍能三年内圣。

谢容皎平静听国师说完最后一个字，平静起，平静向国师长揖为礼略表激心意。

他在得凤凰气机时，顺带得了凤凰唯恐天命之人成长得不够快，贴心买一送一附赠的凤凰真血，长明灯的灯芯火。

因为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看重的是什么，在这些之下几滴凤凰真血是有多小，所以才不必想。

四灵之中，凤凰死得最迟，因此对九州的未来看得最多。

既然知了方法，谢容皎就不会磨蹭。

凤凰真血的贵重，足以让昔日的生死之反目，让至孝的孝改换面翻一副新的嘴脸，对他的父母刀剑相向。

放弃送到自己手边上的圣境，甚至是放弃了未来大可期的飞升途。

只是一脸一言难尽：那你不如说你们俩中途闹崩还靠谱那么一。

毕竟江景行还人事不知醉倒在小院里，谁也没法保证谢容华提供的所谓迷得到神仙的迷药能在一个圣人上撑多长的时间。

谢容皎无师自通他内那团凤凰真血，燃长明灯灯芯的方法。

像是将这座城池两千多年的脉络如握一片树叶在掌心，一纹一纹再清晰可辨不过，将凤陵城的所有过去与历史了然于心。

但是谢容皎不一样。

以谢容皎的天资，有凤凰真血在内，就算他日日混吃等死不修行，到圣境也不过是数着时间的简单事情。

他兴致倒是很好，还有空认真问谢桓：万一我一不小心失手把它摔了怎么办？

其效用绝非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有它在内，足以将资质平庸的凡人拉扯成挥斥风云的大修行者，将资质尚可的修行者直接提溜到可望不可及的天人境界。

铮铮傲骨却透虔诚的神态，到他眉骨上，到他睛里，好似比掌心那团凤凰血还要熠熠生光：凤凰真血带给我的遗泽已经足够。可我的人只有一个，九州的山河也只有一座。

为一个只有老天知他们能不能顺顺利利携手走完一生的人。

就你这被江景行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的样，恐怕摸一下魂灯都要小心翼翼的，谁信你会一个不小心失手摔碎魂灯？

甚至未尝不能摸到卡了人上千年的飞升门槛。

凤凰不甘自己誓死守卫的九州落到如此地步，亲手为其将来的埋骨之地设下阵法，使得凤凰上气机留存，只伺时机成熟，选中那位天命之人继承凤凰气机。

他在国师说话时已然决定，没有任何犹豫挣扎，甚至连权衡一下利弊都嫌多余，心如止，自然很平静。

顺其自然，到渠成。

但是不辞你不一样。

这一分谢容皎也在慷慨附送消息的国师中听到过。

哪怕是脱天地的圣境，有它也能再多一条命。

凤凰真血是何等金贵的宝？

他登上这座楼之时心中生了一极奇妙，极玄奥的应。

取凤凰真血后，谢容皎神可见委顿下来，可以去拉去和宣纸比一比哪个苍白得更净一。

为一座残败如飘絮，其中人情也未必有多么真善的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