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西戎合力灭了江家满门的周帝早被他送上西天，还了他成圣的垫脚石，现在想来抛开皇陵等级森严的装饰，他的尸骨和任何一普通人的都无区别。

可他这次真真切切受到，过去的那些破事，是比不上阿辞一发丝重要了。

江景行也是如此，缓和下神，那个让满城少女驻足的年轻人又回来了，上的气很有名堂，应该是龙气，阿辞是用凤凰神目看来的？

他不是第一天以为过去那些真是一堆儿破事，谁沾谁麻烦，也不是第一天懂珍惜前人这个理。

这回不知怎么说话的换成谢容皎。

圣人一怒，不比山崩摧，江海倒好多少。

谢容皎不答反：我去与方兄说一声，现在与周室分开还来得及，左右师父你杀了东荒两个族长，大乘有限，东荒有所忌惮应该不会再针对周室了，倘若北狄仍冥顽不灵一意针对的话，大不了等他们撑不下去再来救援便是。

没事，我不生气。

也是十八年前被江景行一剑诛杀的周帝独，原该尊荣无限的大周太。

他以为谢容皎会拿让人哭笑不得的语句安他一番，他甚至想好了该怎么回，直到谢容皎撂下这一番话，真打算去找方临壑。

陆彬蔚能好端端地稳坐归元军副帅十年，没被北荒探抓走用来邀请谢容华上门喝个茶，是有其必然原因的。

这句话是不是哪任凤陵城主想给自己祖宗贴层金，着史官这么写的不晓得，但凤凰神目于观气上确实有其妙用。

他笑了一声，说不清笑里是解脱多些还是自娱多些：我最恨那王八皇帝的有两，一是无故造江家通敌，甚至不惜与西荒勾结为伍；二是祸及家人，甚至九族都被牵累了个全，我觉得他两得何止不对？简直大错特错到令人反胃。

所以他答应了齐王打蛇上的同行请求。

他脸上神恨不得把不痛快三个字堂而皇之昭告天下，连一直窝在车里的陆彬蔚见了都忍不住借透透气这个蹩脚借溜之大吉。

江景行十八年后恍然，他是在气。

是不痛快的。

姜后一心要扶持他上帝位的天人选，驾崩不久的周帝亲侄。

形势比人的理，齐王懂，年轻人比齐王更懂。

他当然兴。

他有什么好气的？

江景行没错，自己也没错。

形势比人的理，姬煌懂，江景行也懂。

要是他爹在九泉之下说他数典忘祖。

他底边的笑意像是搅动满江潋滟秋波纹里倒映着的繁星漫天，不胜收。

以谢容皎内的凤凰真血，甚至不逊于圣人耳目。

一人事一人当。

那就两发丝吧。

谢容皎倒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轻声问江景行：那个被其他人围在中央没怎么受伤的人有古怪，是姬煌吗？

凤凰神目可观测世间万象，直其里。

他为什么不能生气？

年轻人叫姬煌。

笑意在他里一转，转成光，照彻三山：我真去杀他妻，动手灭绝他那一系，是易如反掌之事，不考虑北荒的话，灭杀整个周室未尝不可行。假如我当真

他一向不喜杀全家，诛九族，株连灭门那一。

好在江景行没指望他接话，一个人自顾自说下去：我当时剑都提好了，犹豫着先杀他妻还是先杀他儿，人果然不能犹豫，一犹豫我两个都不想杀了。

这样算来

江景行也兴起来。

先等等，阿辞。江景行拉住起往外走的谢容皎，不对嘴，我当时杀完周帝后，想连他妻儿一起掉的，直到今天，我还是看姬煌活着的样不顺。

谢容皎忽地有了笑模样。

从此懂得形势比人的理。

多潇洒，多风光，多意气。

如常：正是有皇叔此等栋梁之才，才叫我姬室天下得以绵延。

但是怀帝先杀江家满门在先，江景行只杀怀帝一人。

答应归答应，不痛快归不痛快，是两码事。

江景行愣住。

不过一个剑痴怪人，有什么不好忍的？

有什么好生气的啊，我堂堂圣人和他们置气，那不是白白掉价嘛。

所有参与此案的，无一不是死在八极剑下，他们的宗门家族摄于圣人威势，恨不得直接把他们洗净脖送到江景行面前。

你再生气总不可能跑到财神爷塑像前去大吵大闹，因为你生怕财神爷小气记仇，让你喝个一两年的西北风。

他自五岁父亲横死那天后，看着江景行享誉天下，在修行者的山巅看尽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