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外面的浊气海腐蚀干净。
她必须要想办法将这天地补上。
她必须要想办法把浊气海逼回地底,重新封印。
她没有空暇悲伤,她必须对得起师父为她争取的这点时间。
然而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有一道声音从她的心底冒出,幽幽地说:“没有用的。”
不要徒劳了,没有用的。
此方天地、此间生灵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是天命。
天命向来公正,不可背违。
既然他们没能抓住机会厘清天地秩序,那么天地也就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无情地将这些扰乱秩序的失败品统统消灭,一点不剩,而后再重新建立一个成功的、充满秩序的世界。
天地无情,它不会在意这些失败品里是不是有为将要远行的孩子缝上一件冬衣的母亲,即使是在夏日;是不是有倚门远望、苦苦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即使她的身体已寒冷如冰。
它更不会在意被浊气海腐蚀的、即将开放的一朵花。
天魔虽然可恨,可他到底也是天生地长的。
自从天地将他孕育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这就是最终写定在天命里的东西。
可是天命就一定不可违么?
可是弱小的就一定要被强大的所掌控么?
可是世间万物就一定要按照这样一个既定的轨迹走么?
可是神仙人妖精就一定不可胜天,要被活生生地掐灭在这里,不留一点痕迹么?
岑轻衣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把千万年前就在她眼中点起的怒火,终于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燃烧了起来。
既然与我手脚,又为何以缧绁困我?既然与我思想,又为何以桎梏禁我?
当年支撑着她宁愿抛弃大功德也要违背天命,从无边无际黑暗中摸索出来一条生路的情绪在她胸中激荡着、喊叫着,从心口的位置开始,将她整个人自□□到魂魄统统点燃。
埋藏于神族灵魂中的传承终于彻底打开,即使血脉已经失去,可反抗的种子早就在神族诞生之初就已经扎根于魂魄深处。神者,天神,引出万物者也。【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