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比沈千山矮了一个，可气势却丝毫不弱于他，冷冷开问：“我徒儿呢？”

岑轻衣的冷汗顿时透了全，她看着冷漠的沈千山，有那么一瞬间到陌生，仿佛从没认识过他。

她……他没有回答，只是摇：“主上盛德隆恩，属下多谢主上。”

岑轻衣的魂魄都剧烈颤抖起来。

疯了。

沈千山闻言淡漠地了，半晌不语，突然开：“报了仇，你不喜么？”

煌煌堂堂海源阁，在肆的火光中化为一片焦黑的框架。

有人死了，最开始尚且还有替他收尸的人，可是后来一个村、一个城镇、乃至一界都死光了，就再没有人顾得上什么收尸。尸骨一叠着一，一层压着一层，男得女的、老的少的、人族的仙族的妖族的族的，无论生前有何怨怼恨，死后都不分你我地化为通天的污泥。

那张脸、那双手都太过熟悉和刻，以至于失去的记忆在此时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沈千山，她自己是岑轻衣，而她就是为他所杀！

她最终站在了山门最后的防守之后，睁睁地看着大军冲破一防线，来到她面前。

殿主闻言呼一滞。她闭了闭，又问：“如何死的？”

沈千山不置可否地了，带着那男扮女装的人和那些黑漆漆的东西离开。

她几次想要迈脚步，可是又有所顾虑一样，指尖反复掐着自己的手掌，细细的血从指间。

他疯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脚步一顿，而后他勾了勾没有一丝血污的手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在他后，火上满地的尸，残破的海源阁瞬间被火海淹没。

王族、幽云城，仙界、妖界……从人界开始，三界燃烧起熊熊不灭的烈火，岑轻衣睁睁地看着沈千山和他边那个叫留香的人带着那些从地下最黑暗翻涌上来的、叫族的东西，一寸一寸地将战火带到三界的每一个地方。

修仙界四大宗门之一，竟然就这样被灭了。

沈千山带着他的族大军，踩着由白骨垒成的路，一步一步攻上三界最后的净地——神女殿。

就像是这些弟一样，还没来得及在世间留下自己的姓名，就已经被夺去了命。

他极其冷漠地抬手将血迹去，命令：“埋了吧。”

他竟然是个男！

殿主睛眯起，下微抬，看着带的沈千山。

那声音低沉，随着他说话，藏在衣襟里的结上下动。

沈千山甚至连都没有低，同样冷冷：“死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护山大阵轰然打开，凤凰的自山脚下腾飞，清唳响彻山巅。

没有残留。

神女殿辖下那些被众弟拼死救的百姓已经被安置在地里，殿主站在山门之前，看着昔日里或勤学苦练、或嬉笑打骂的弟韭菜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面如霜。

沈千山杀了那书生之后便背着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地血污，片刻，一个穿着粉襦裙的女款款地踏过这一片血污走近，行礼：“主上。”

沈千山仿佛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而是

大雨滂沱而下，就像是天被破了一样，没完没了。神女殿弟与沈千山大军激战留下的血没来得及渗到石阶之中，就已经被决了堤的雨给冲刷了个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