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轻衣的睫轻颤。

“嗯。”

她又唤了一次。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以这样轻松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了。

即使是要举行合籍大典的前几日，他也只不过是看似亲近，但她依然能觉到他藏在亲昵动作之下的疏离。

。

沈千山没有回答。

岑轻衣坐在八仙桌前，扭看去，只见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话不经思考地就，连他自己都愣了一愣。

她提腕再次往酒杯里倒一杯酒，一仰全了去。

他面上自若，伸手拿起酒壶，然而袖实在是太长，细脚的杯被一个不慎带倒了。

她不自觉地抬手捂住心，迎着大风快步走向沈千山，伸手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师兄，看着是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就在契约落成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徒然升起了一更为烈的喜。

与悲伤。

片刻，沈千山才轻轻回了她一句。

一杯酒下肚，她有些怔忪，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千山。

这个男人，她以为他们是互相喜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将剑刺她的心里；她以为他从不错的时候，他又孤将她从锁妖阵中救；她以为她自己要死在黑渊里的时候，他又选择为她疗伤和她合籍。

沈千山回握住她的手，往内室走去。

她从沈千山的手上接过酒壶，左手指在壶盖上，以免它掉落，右手略微抬起，清澈的酒划一小小的弧度，落一只酒杯中。

她一仰，将所有的酒都尽数了下去。

然而与此同时，那闷的觉又上来了，一一地扼住她的咙。

“师兄……”

一难耐的渴望从她的魂魄升起，她忽然有些渴。

天昏暗，室内又只有这两只蜡烛，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拿夜明珠。

“师兄？”岑轻衣抿了抿，轻轻唤。

然而岑轻衣却往后一仰，轻轻巧巧地躲过了他的碰。

天空乌云密布，一层又一层地压下来，连天都暗了下去。

岑轻衣一边觉得喜得像是掺了一罐糖，一边又只觉得酸涩，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这情绪到底是谁的。

她的双不由自主地从二人接的指尖一寸一寸地上移，过束的腰带、一丝不的前襟、修长的脖颈、突起的结、凌厉的下，一直落到薄如一线的上。

她垂下睛，不动声地把所有的情都隐藏在睫之下。

他伸手扶，岑轻衣已经先他一步扶了起来，他的手指正好碰上了她的。

温的从指尖噼里啪啦地传到心尖，岑轻衣的脊背像是被电了一下，不疼，但酥酥麻麻，她的手都有些了。

岑轻衣微微皱起眉，看着天。

“师兄？”

他那又酸涩又欣喜的心情又是几个意思？

沈千山正坐在对面，睫低垂，火光摇摇晃晃地将他的侧脸照亮，一向凌厉的脸线条也显得柔和了一些。

沈千山看着岑轻衣不由分说地喝下那一杯酒后，睛都有些发红，两颊却快速变得苍白，不由轻叱：“胡闹。”

“……别闹了，来。”

这场合籍大典因为没有长辈，亦没有观礼之人，显得极其简洁，这便算是结束了。

他眉心微压，伸手来，为她拭去嘴角残留的那一丝酒渍。

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的原因，她总觉得有一些闷痛，而且这痛越来越，就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她的一一地敲击。

他到底是什么样？

即使是合卺酒也是辣辣的，她不知这是多少度的，但酒一路从嗓到胃里，又从胃里送到她四肢百骸。

风猎猎地，二人飞扬在空中的衣服纠缠到了一起。

“好。”

内室的雕木窗是前些日才换上的。大红的同心结自窗下悬至房梁，浅浅地挂了一室。暗红的蜡烛细细地刻了龙凤的纹样，暗黄的烛光因为窗外不断来的风而摇曳不止。

下一刻，她将酒壶和酒杯一起往后一扔，两只手拽着沈千山的领，踮着脚狠狠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