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要捱不过去的时候，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几块残破的灵玉之上。他天真而又固执地想，倘若他将它修复，舒愉是不是也有可能再次回呢？

“纪兰生，你怎么来界的？”舒愉翻了下，寻了个话问。

“哦，”舒愉打了个呵欠，“那你走吧。”

站在天罚之前，他也曾想过，假如就此死掉，或许也不失为一解脱。是舒愉将他从黑暗的过去中解救来，却也是她，将他再度推渊。彻底解脱了，也没什么不好。

纪兰生一手端在前，微低，看着视线下方的舒愉：“可以。”

的夜仿佛了纪兰生的衣衫，往日轻盈无的衣裳此刻变得厚重，他莫名地到有些束缚。他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将沉睡的夜惊醒，又变成白茫茫一片。

舒愉噗嗤一笑，“行吧。我先睡一会儿。”

舒愉有些稀奇地看了他一，“那你还真是命大。上一任宗主是被你打败的吗？”

为了她，他也不能自私地选择解脱。他不能死，不敢死。

他曾听闻灵界有这样的法。虽然侣契约不可能完全重新生效，但将碎裂的灵玉补齐，是有机会的。

“嗯。被我杀了。”纪兰生说得坦然，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之事。

舒愉她很可能会来到残忍嗜杀的灵界。他若拼生机，侥幸活了下去，那么就可以为她开辟一片净土。

夜漆黑而沉，灵界连月都比修真界少见。清冷之中，只有纪兰生的话语像一捧温的泉，缓缓地浸着舒愉的肺腑。

纪兰生脚尖转了个方向，他面向舒愉轻声：“我在附近再看顾你一晚。平稳下来之后，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

随着她的动作，纪兰生也将照明珠挪了个位置，避免幽光刺到她的睛，嘴上：“天罚式微之日，不小心被一个修抓过来的。”

作为一个不同于凡俗普通人的修真者，他竟然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他无数次想要了结命，却被控制着没有能力去死。

宗宗主一就看中了他的植本命特殊之，把他抓了过去，照某残缺秘籍的方法，将他同玄瑜草一起炼化，试图行培育圣树之。

纪兰生将要离开的形顿住，“我以为，你并不需要。”

“杀了么？”舒愉喃喃重复，“那假如别人觊觎你的位置，难也要来杀你？”

她似乎完全没有对他设防，话音一落，便到睡眠状态。

这等偏方自然是没用。他被烈火灼烧了整整一年，也不见功效。宗宗主不想试炼草草失败，一直努力地保全他的命，却让他被迫忍受了常人早就无法承受之苦。他本在第一天就该死掉的，却生生变成了不人不鬼之。

他的侧脸剪影并不清晰，黑黝黝一团。她轻笑一声，“今晚不陪我修炼？”

但上天也不想他死。他恰巧遇上可以穿过天罚的良机，付脉寸断的代价后，他有惊无险地来到灵界。却在心弦还未放松之际，撞上前任宗宗主。

后来，他偶然从宗主中得知了玄瑜草的特殊，再联想到舒愉的情况。他便再也不敢生死去的念。

在这静谧却并不轻松的时分，飘忽的思绪回到往日。那次被舒愉解契后，他便再也无法寻到她。所有的生路似乎都已被断绝，他不知这看不到尽的死路还有什么意义。

等她来到了此，便不用面对那些不堪的场景，不用因潜在的危险而提心警惕。

他也不敢太过专注地看着她，免得扰她的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