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梅。

老纪的儿媳妇送了汤来，抱歉：“老着急,也是为大家。井苦的，不太能喝,河稍微好些,可去打的路又太远。他往上面递了好多次申请，说恢复自来供，起码能集中消毒什么的,可都没信儿。”

可惜连跑了几人家，都觉得他荒唐，也不想跟他去厂办什么无聊事。

但人生在世，很多事是没办法选择的。

崔梅咬着面饼说：“还行。”

周郁拉她伙，曾昀光试探她单独行动，她何尝不知他们想化她的目的？

睡觉之前，却听见女人隐约的哭声，似在向丈夫埋怨：“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爸还要带小满门找人。夜灯费油，路上又不安全，小满事了怎么办？人家说是指挥的，他就信；人家说要重修厂，他就激动了。怎么不想想，这么多年来，多少人打厂的主意？可谁得着好了？厂外面那一圈闹鬼的，知不知？”

她住,还主动提供了简单的晚餐。

老纪也不和她闲聊了，急匆匆地让孙儿提灯，照着他去找邻居，以及更远别村的人。

老人家却叹了气，：“自然之力无穷，单独的个人实在无法抗衡。人类太渺小了，只有团结起来，有人牺牲，有人持，有人传承，有人无私，才能——”

闹腾了大半夜，终于敲开少数的几家人。

很久之后，他才：“村里的第一苦井，是我带他们打的。

冬夜霜重，荒野路，老人家果然摔倒了，幸好他孙儿小满事，都给背着走了。

屋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来更激烈的骂声。

老人家也不气馁，隔着门劝说：“秦妹，去看看也没什么所谓，能帮上最好，帮不上至少有个希望，对不对？”

回程的路上，有野蛇没，崔梅悄悄地掐灭了。

门没多久，又让孙儿回来待崔梅：“你尽休息,明天一早肯定找够人跟你去厂！”

崔梅将汤喝完，悄悄门，巡着老人家的气息追过去。

门里面的老太太却骂了：“不去！那妖怪地方，闹死多少人了？撞不去，去就被烧死！你不怕？我怕！三十年前，好不容易买个房，结果灾变来了；二十年前，跟着家里人挣死了才在这块定居下来；我现在儿孙满堂，也累够了，不想折腾，更不想把自己折腾死，要去你自己去！”

崔梅吃完饼，喝一汤，确实有重的涩味。

老人家却：“真不去？你不是一直想给你爸收尸吗？”

是她带着白芳和村里的青壮年，将河两岸清过无数次，才终于有了能的源。

老纪的睛更亮了，连续问了三次：“真的要重开厂吗？你们这几天在外面那么大动静，又烧山又平草的，不是打猎和驱异兽，是为了开厂？”

那孙没看见崔梅，但听见蛇嘶嘶的声音，有些怕：“爷爷，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的事？没厂，咱们照样活，有厂了，也不会有人谢你。”

话说不下去了，似乎在鼻。

“有自来总比没有自来，往年你说用了好，来的麦还是臭的。就说了，是不好的问题。要咱们有了好，再加上好，还不来香麦了？”

又：“要先恢复厂，所以想请附近五十岁以上的人谈谈,有没有厂的信息。”

其实桂城一开始也是这样，井和雨都不太能喝，河勉可以，但河中有蛇作怪，人畜靠近就遭殃。

他连续问了好几次：“真的开始重建了？都说城里没什么大变化,反而多了很多新招揽的市民，日不大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