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份来自过往的自卑

宋清明没注意到谢钰的视线，嘴里一直念叨着那个制定界法度不讲情理的人是个笨。

宋清明被谢钰握着的手，又反手握住他的手，认真说: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好，或许我们正般。

所以第一次诅咒印记时，谢钰会那样慌，所以他不肯谈起自己的过去。

谢钰微挑眉梢，视线缓缓移到他上。

片刻后宋清明重新看向他，生气地开:不都说恶有恶报吗？明明是他们的错，怎么最后你成了大罪之人？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宋清明将脸转到另一边:你着一张小孩的脸，就说些孩该说的话吧。

十七年，已经占了一个人小半的人生，明明什么过错都没有，却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屋内。

察觉到宋清明沉默良久，谢钰转看过去，才发现宋清明的神情十分悲伤。

一只手落在他了，他才抬起低垂着的。

谢钰和他对视着，眉心蹙在一起，似是在压抑什么，过了许久，宋清明才听到谢钰轻声开。

谢钰笑着说:因为我从来都舍不得你难过。

谢钰愣了半晌后，扑哧一声笑了来:清明，你何时这般自恋了？

宋清明得意的表情:不是说长得好看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吗？那我肯定不是个好东西，和你这个罪人在一起不是正般。

谢钰淡声回:法度本就不讲情理，不能要求死者一定无辜可怜，同样不能因为情理而宽恕杀人者的罪孽，这才是公平。

谢钰不解地看着他。

谢钰垂眸说:用阿锦的一只睛换我苟活，实在不值得，倒不如让他们将我献祭了，换回阿锦的睛。

那双亦如当初，没有丝毫改变，一次次将他从暗的沼泽中打捞起。

看宋清明别扭的样，谢钰的心情也开始转晴。

他想说他会一直留在谢钰边，为什么要有这样的烦恼呢？

他连忙收敛起自己的心绪，握住宋清明的手:我最怕你为我伤神，才不肯同你说这些事，仇我早就报了，想想这个是不是就好受些了？

宋清明连忙认真看着谢钰，想知他所遗憾的是什么。

即便早已知晓此时谢锦会突然挡在自己前，谢钰还是失控地喊了来。

因为献祭的仪式被谢锦打断，而谢锦的血刚好溅到木桩上，平息了鬼佛的怒气，那帮人只好将谢钰先囚禁起来，另打算。

领人诡异地笑着，慢慢走向谢钰，暗暗握手中的刀，视线落在谢钰的脖颈上，可当男人将匕首挥过去时，一个影突然挡在谢钰前，男人的手抖了抖，刀尖划过那个影的左。

宋清明─阵沉默。

宋清明有一瞬怔愣。

空气中有一陈旧腐烂的味，和外面那些信奉鬼佛的人是一样的味。

凶恶，冷漠，温柔，细心，这些拼凑在一起，却还不是完整的谢钰，还剩下一个碎片，被谢钰一直放在内心，小心翼翼地隐藏着。

宋清明嘀咕:这法度是哪个笨定的？

宋清明叹气说:怎么反倒让你安起我了？

手我知你没有错。宋清明轻声说着，在他旁坐下。

乌云遮天蔽日，木桩上的咒语渐渐亮起诡异的红光，好像在促着他们献上祭品。

连这样的情景，谢钰都会让他一阵悸动。

谢钰:十七年。

要知了解谢钰的过去会如此痛苦，他是断然不会起半念，看着自己喜的人如此难过，下谢钰只是微微蹙眉，他都会心疼。

宋清明:他们将你关在这里多长时间？

谢钰走到角落屈膝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若不是沈楼和黑袍留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拉扯着他的理智，他几乎快分不清前的这一切，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了。

被人凶狠的推一间漆黑的屋内，谢钰瘦小的踉跄几步后，神冷漠地转过，看着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合上，将天光隔绝在门外。

阿锦！

半晌一旁的谢钰倏然说:该报的仇报了，该受的罚我也认了，唯一让我遗憾的是

谢锦的倒下，捂着自己的左痛苦地颤抖着，又鲜红的血从她的指间，一落地面，木桩上古怪的咒语就变得越发妖异起来。

未等发疑问，他便从谢钰的眸底找到了答案。

宋清明正浅笑地看着他。

唯一让我遗憾的是，因为我上的罪孽，我永远都无法去你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