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啊
在一片哭嚎声渐渐化作蜂鸣前,他听到一个很不一样的声音。那是个少年的声音,有些安静,也有些虚弱。
把你的眼睛挖给我。
在神魂被藤蔓的怨气彻底撕坏之前,藤蔓被瞬间砍断。
1
谢秋落入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
脑中的阵痛在瞬间似乎得到缓解,他昏昏沉沉地闭抬起手,竟是想挖下自己的眼睛。他的手腕被瞬间扯下,听到一声震怒:你做什么?!
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再抬头,看到自己已经出了风沙,被玄衣男人抱着悬枝头,眺望着不远处一片混乱的幽都山。
那人眉头皱得很紧。
谢秋,逃吧。这个你没法解决。
这是天魔。这个劫,你不可能渡得过。
可这孩子已经眼尖地看到二师姐,大师兄还有师尊三人在幽都山顶布阵,意图暂且困住那魔物。
但饶是师尊,天道宗门主,也不过是渡劫期的仙修而已。
只怕是难。
1
幽都山往下一百五十里便有村落聚集,大哥哥,你能暂且困住它吗。谢秋反手抓住了白衡的手腕,焦急地问道。
我不能。
他的魔丹被挖出,镇压在太行山颠。就算是谢秋这样请求,他依旧无能为力。
且这个劫是谢秋的,若非他自己甘心逃离,他无法干预。
那没有办法了。谢秋挣脱他的怀抱,跳上自己的剑,再次往幽都山去。
白衡伸手一捞,将他拉住:你果真要去。
我是天道宗的嫡传弟子,护佑苍生,是我的责任。
谢秋微笑,眼里没有丝毫惧怕:大哥哥,如果我能活下来,必不忘记曾给你的承诺。
白衡不死心,追上两步问:有什么苍生,是需要一个七岁稚子去维护的!
我不是寻常的七岁稚子。谢秋此刻的眼神,竟和当年秘境中温柔的谢云栖,以及四百多年前孤傲的秋冥仙尊,有刹那的重叠相似。
1
我是可以飞升九天之上的人呢。相信我。
白衡的手不知觉地松开。
这孩子离去的背影,和当年谢云栖抛下自己以身祭剑时一模一样。
空空的掌心,终究什么也没抓住,也什么都留不住。
从始至终。
看着指缝里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眶里积起热泪,模糊了那苍茫的邪山。
放手吧。白衡。
他的劫,他的人生,他的愉悦,他的痛苦,他的信仰,他的抉择。
都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别插手,别拦他。
1
他弓着身,额头沁出了冷汗。
可偏偏在这时候,一丝法力从他天灵盖渡入,他惊愕地抬头,看到谢秋去而复返,因看他太难受了,正运用灵力为他调息。
你白衡错愕极了。
小小地谢秋牵起了他的手:大哥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实话告诉你,我的确有可能会死在那座山里。谢秋指着幽都山,我师尊说过,人之将死,勿要存执念。否则,可能会被其所困,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所以,请告诉我你叫什么,好吗。
这孩子声音像风一样轻柔灵动。
直吹进人心窝。
白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