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又接连生出了一个新的疑问以前的沈霁筠是什么样的？

大概是一座用来象征的雕像。

强大、冷漠，一切的情绪与yu望都被抹除，只让人高高仰望，不得靠近。

现在，这尊雕像已经跌落在了泥沼之中，沾染上了七情六yu，看起来越发得像是一个人了。

一个普通的人。

谢小晚看了半晌，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沈霁筠大概、可能、也许是不想离开风月楼。

沈霁筠不想去zuo这件事。

可他又担心谢小晚生气，于是也不敢直接拒绝。

谢小晚大致猜到了沈霁筠此时的想法，心tou有些微妙，没想到沈霁筠会在害怕他？

准确的说，也不能说是单纯的害怕。

而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他高兴了。

谢小晚眨ba了一下眼睛，直白地问dao：你为什么不想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沈霁筠也不能逃避这个问题，他对上了谢小晚的目光，沉默片刻后，低声回答dao：因为你。

谢小晚指着自己的鼻尖，问：我？

沈霁筠：是。他顿了顿，我想看着你。

说到后面，声音逐渐轻了下来，几不可闻。

不、不止是看着。

而是想更近一步，更靠近一些。

可沈霁筠知dao，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他能zuo的，只是守在谢小晚的shen旁，不让其他人靠近chu2碰。

小晚

沈霁筠将这两个字在she2尖来回的gun动，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思绪显现出分毫来。

谢小晚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外，奇怪地问：看着我zuo什么？

沈霁筠掩藏住了其他想法，只说：保护你。

谢小晚下意识地想回一句，现在也用不到你保护了。

可话到chun边又止住了，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倒像是他决绝无情翻脸不认人了。于是他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辞：风月楼很安全。没什么需要保护的地方。

沈霁筠的chun角成了一条冷漠笔直的线，否定了谢小晚的说辞：这里并不安全。

谢小晚正要反驳，就又看到墙角的一chu1污渍。

那是海族护卫肆nue之时，留下来的痕迹，就算是风月楼重新修葺了，也还是无法消除。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是没什么说服力的。

谢小晚想了想，使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你要zuo的事情，可是为了天下苍生呀，这都不去吗？

话音落下，他再次看了过去。

沈霁筠的神情平静淡漠，不起一丝波澜：我想去，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谢小晚不解：为何？

沈霁筠的右手缓缓舒展了开来，他的手指干净笔直，犹如一gen苍翠的竹子。

我现在修的是杀戮之dao。他抬起tou，额间的红痕若隐若现。

在修真界中，鲜少有人走杀戮之dao，就算是有修这条dao的人，也很快就会消失在世人的眼中。

这是因为这条dao到了后面，会让人渐渐沉溺于杀戮之中难以自ba，成为一个只知dao杀戮的机qi。

沈霁筠慢慢地说：只有你在，我才能控制自己的杀戮yu望。

只要待在谢小晚的shen旁，看见少年的shen影，沈霁筠就会感觉到格外的平静。

大概是，他的杀戮因保护而起，也因面前的少年而起。

谢小晚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他还以为，沈霁筠只是单纯地不想离开他。

这么一来，他就有些犹豫了。

现在这一行，要先去北境再去东荒，路途遥遥、风尘仆仆的。他好不容易回到风月楼，本来想再留一段时间，稳定局面的。

别看谢小晚之前说得大意凛然的，其实他对于天下苍生并不是特别在乎，他在意的只是风月楼。

可是，他也知dao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假使风波一直不停歇，风月楼就要chu1于风暴的最中央，而东荒那边的妖族一日不除，南州就不会平静下来。

再说了，天下不太平的话，他又如何再去渡下一次的情劫呢？

谢小晚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像是在思索：那要是我也去东荒，你去吗？

这下，沈霁筠没有任何的迟疑：去。

谢小晚：

好吧。

他这算是明白了，不guan是什么理由，沈霁筠现在是跟定他了。

反正南州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去跑一趟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