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林和泽的局早已布下，在他终于将刀锋抵在这恶人脖颈上时，这人却告诉他，他母亲妗月没死，而决定她未来还能否继续活着的，是他听话与否。

红线惊讶他的锐：“你怎知是我？”

然而现下境况却并非两人能安心谈论的时机，言烨开将她跑远的心思拉回来，问：“门上有什么？”

一切归咎于人心二字，只能说林和泽当真将人心看得清楚，他知晓仅凭一只蛊虫、仅凭的疼痛，是无法俘获人心的，人心不可控，但人之所求却可控，要想掌控一个人，那便只需将他所求之牢牢掌握在手中。

红线近前观察门上的图案，意图找规律。言烨嗅熟悉的馨香，眉动一瞬，转过来：“我盲看不见，你瞧上的机关可能打开？”

林和泽很满意，满意的同时，却愈发控制不住他，当年十岁的小瞎便已经能瞒下众人推翻他攻占聊北城的计划，那是他第一次明晃晃地违逆他意。绝望与怨恨共存，怨恨愈，小瞎想杀他的心便愈盛，往后多年，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他松懈，将他除之而后快。

她不信。

此局，在他当年地牢中见到妗月所挖的那个时，便就此布下了。从言烨边夺走一切，将他推渊，再向这渊照下一束光，此光便是他之所求、他之所有，他再也离不开它。

言烨：“可能看要如何才能打开这门？”

佛拼合全上面的图案，才能引动机关打开石门。

红线听完，忽地沉默，这地牢，随着男人嗓音落下，而陷沉静。

言烨闻言，沉默良久，才转朝向她，恳求一般：“你——可能帮我？”

言烨垂，一双隐在暗下，红线瞧不清他情绪，只听他：“原先，我也以为母亲她死了……”

红线知，便就是因为知，她才回望他，望向他那一双盲，复杂：“仿似……移动门上石块，拼合全上图画，便能引动门中机关，打开此门。”

那年，是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在他即将能摆脱林和泽的时候，他手中的刀又再一次放下，继续担当着林和泽的刀，没有情，没有诉求，只有命令和杀戮。

石门沉重，内里由钢铁浇而成，非凡人凡力所能推动，言烨一双手受伤，想来是在她到来前行推门所致。

“气味？”红线还没意识到是因自己腰间的那枚香玉，疑惑的抬起自己胳膊凑近闻了闻，“我日日仔细清洁，上如何能有味？”

而言烨却并不在意红线此时心境，他不需要她对他说什么，他现下心中皆是墙对面的妗月，此地并不安全，愈耽搁一分风险便愈加一分。他开唤她帮他，可开合间，他这时候却莫名不愿换她“师叔”二字，于是他回忆起居远岱任命她为定风剑剑主那日，所唤她的名字——

林和泽将这一束光照了下来，渊底现光亮，支撑言烨多年的信念分崩离析，林和泽以绝对的筹码扼住了言烨的命脉。

因为连她都不到。

说着，见言烨面上神情不像是假，又疑心病地将自己嗅了嗅，仍没嗅什么异味。

“红线，”他神思回笼，问她，“你可能帮我破开这扇门？”

红线收回神，正经望向石门：“线条、图案。”

言烨直言：“气味。”

言烨幼年时期，受妗月抚养，整个银月教中只有妗月待他亲善、待他如亲，妗月便是言烨最为割舍不下。林和泽在他面前造妗月假死之相，便就是将他推渊，要他绝望，绝望之下，他对他更是恨意，受恨意驱使，他想杀他，便只能努力变。确实，所有都如林和泽所料，小瞎不负他期望，以瞎之，带着比旁人更定的心，熬过炼制药人的痛楚，从尸山血海的恶人谷走了来。

林和泽当真是欺负他盲，如此机关正常人些时间都能解开，唯独言烨，因他盲，即便知晓妗月就在这门后面，他此生也都不能打开。

当年她可是亲见到一支箭矢从后而来，贯穿妗月膛，林和泽只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到生死人白骨？

红线闻声一怔，而后忽地抬首望他：“

红线侧望那石门，而后将视线移回来，看着他，问：“你如此多年始终听令于林和泽，是否便就是因为妗月？要我帮你也行，但你要先告诉我，妗月为何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