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正的林秀竹在这里，听见这个问题，她绝不会打断，也绝不会答得如此不假思索。她一定会问：“什么是自尊？自尊的人会什么？”

她双手环，呼急促，完全没有办法隐藏起自己的恼怒和心虚，却偏要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这是心理学中的“奇迹提问法”，旨在帮助患者找他们内心之中最为渴望的，唯有奇迹发生才能实现的愿望。

那是她完全无法企及的世界。

他看向掰着自己指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女，微微一笑。

“你不是。”易岺语气平静地否决。

“……”

“我就是！”

易岺把打在【第二人格】后面的那个问号划去，笔锋锐利地写：【林秀竹，多重人格障碍症患者，目前已知人格有两个，一个主人格，一个副人格。副人格拥有大的心灵力量，自尊，幸福，独立，对抗，可以共享记忆，也可以共情，对治疗主人格很有帮助，不必抹去。】

乌芽芽想也不想地答：“那当然是去玩儿啊。”

他每说一句，乌芽芽凶狠的表情就僵一分。

“我就是林秀竹！”摸了摸已经抚平的后脑勺，乌芽芽瞪圆睛，用力调。

由于躺得久了，她后脑勺那的发糟糟的支棱着，看上去像是炸了。她盘起双，起脯，说话的语气比辣椒还呛：“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林秀竹？”

试探结束。

易岺静静观察她的反应，哪怕极力忍耐，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些弧度。

易岺笔的坐姿反而松懈了下来。他靠向椅背，双目直视少女，缓缓说：“林秀竹不会像你这样，用咄咄人的语气说话；林秀竹不会像你这样，一副气势汹汹恨不得把别人吃了的模样；林秀竹更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四仰八叉地躺下，把发得像鸟窝一样。这完全松懈的状态，她达不到。”

易岺对她中的小弹珠完全不兴趣，也就没追问。这些好听上去跟小孩差不多，于是他把【16—18岁】那段文字划掉，改成了【14—18岁】

被迫害到连灵魂都已残缺不全的她，已经无法理解一个真正富有尊严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去公园里玩小猫小狗，去珠宝店看亮晶晶的宝石，去果园偷果吃，去消防队看消防员玩火……”乌芽芽一指一指地数着。她的娱乐活动可多了。

他忍不住勾了勾角，继续改换问法：“某一天中午，发生了奇迹，你醒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自尊的人，那么你会想要什么？”

把这个愿望印刻在他们心里，他们就会想要去抓取，从而产生使心灵创伤慢慢愈合的驱动力。

“你不是林秀竹。”易岺猝不及防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了看易岺，补充：“我还喜在城市里一圈一圈打转，我要把我的小弹珠找回来。”

刚才的提问其实是一个试探，少女的答案是无关要的。

乌芽芽也冲他笑了笑，神很放松。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却不知除了一件底，上的甲已经全被扒光了。

第6章

“我是！”

听到最后一句，乌芽芽连忙伸手，把糟糟的发扒拉下来。她关注的重心一下就从份被揭穿变成了外在形象。

“玩什么？”易岺低下快速写字。

原本舒舒服服躺在睡椅上的乌芽芽蹭地一下坐起来，苍白的脸庞笑容尽失，只余张牙舞爪的戒备。

【自我价值很，对抗很。】接着，他写下这样一句话。

乌芽芽：“嘎？？？！！！”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