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时常坐在车里，看她翻路边的旧书，看一看街边的手艺人，跟着她慢悠悠地往家里回。

原打算等她再大一些，至少毕业了，再娶回去，可手下人来了消息，她那位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夫，不知怎么地，据说是上了人力车夫的女儿，昏了脑，要同那女私奔。

他知靳筱早不记得他们的初遇，于是指的是新婚夜，靳筱歪歪脑袋，非不给他这个面，“有什么凶的，你那时候好笑死了。“

他留学回来便被送上了战场，没在战场上死掉，兄长也担心他真的在军队里有所作为，教他了省政府。四少自然把握不了什么大的权力，蒜的行政丢开，没事便开了车，去看女中学放学。四少自然也很想溜去瞧她，可他在信州城未免太名了些，并不能这样放肆。

他又了一刀，“再让他家里人知了，大约明天就急着房了。”

四少的手从她肩膀放下去，沉默了一会，又开，“我怎么笑的像个傻？我分明是笑得玉树临风，”他伸手将她额间的碎发捻到耳朵后，声音带着调戏的温柔，“把你都看傻了，要以相许了是不是？”

四少去找朋友谋划策，邵言那时候还没有国，自然成了他的号听众。四少在他面前踱来踱去，半天想个歪主意，“言，我们脆资助柳家的二儿，叫他赶带着别人私奔，”他亮着睛，仿佛是一救命稻草，“送他们去法兰西，去利，哪里都成。”

四少知这些，惊的够呛，很有每天守着的天鹅，要成了别人盘里烤鹅的意思。她要同别人成婚，同别人生孩，同别人洗衣服饭，过上庸碌又庸俗的余生，他光想一想，都觉得心痛又后怕。

四少整个人傻在那里，大约也想到事态急，不敢冒失。邵言顿了顿，声音带了幸灾乐祸，“你看，你这么不想她嫁给别人，嘛不先娶她回家呢？”

四少嘴上挂了笑，压了她的脑袋亲她的鼻，“怎么情的？”他声音带一些沙哑，又偏了，亲她的耳朵，“是这样的吗？”

靳筱瞪圆了睛，猛摇了摇，帮他还原真相，“我的确傻了，不过是因为你像大狗熊一样扑过来罢了。”

邵言看着他，努力平和的微笑，而不去奚落他急昏了的脑，“如果他们不愿意去洋呢？徵北，不是每个人能都想去异国他乡的。”

诚然，是非常好的。

他又正，一本正经地，“我第一回见你，自然要情一些，主动一些。”

靳筱的思绪从那棵树那里扯回来，她声线清明，并不像四少这样，已然带了情动，反而有不满，“你怎么总提这件事？便这样好吗？”

四少躺了回去，老实了一些，珠偏了偏，没有说话。

“我怎么不记得？”靳筱扬了扬下，“我又没有喝的醉醺醺的，笑的像个傻。”

未婚夫的家里人怕他真的就了这事，于是要他同靳筱结婚，大约是想早日完婚生了孩，便能把心定下来。

抬亲她的额，她没有躲，只听他问，“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是什么样？我凶不凶？”

不仅好，而且了了一桩心腹大患。

第一回相见便是房，便是床笫，他这么说，靳筱也觉得很有理，于是也了，“你说的是，诚然你是男，要靠你主动一些，”她思绪又飘到一旁的白杨树，要伸手再抓一片叶，嘴上的话也漫不经心了，”哦，情一些。”

四少以为她说的是竹林见到他偷偷泪那次，心脏猛了一下，一时间忍不住抓她的肩膀，声音也有些不稳，“你记得?”

四少从不知她这样看他的，一时也窘了，摸了摸鼻，“怎么会像大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