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机屏幕还亮着，挂着程不遇的直播间。

网红，传媒大学表演系……每一个关键词，都是传统艺术世家里的雷区，所谓“虚招”。

程不遇声音顿了顿，还是那样标致的笑意，“我家里没有其他人，但是有一个爷爷，他很反对。”

顾如琢每次回家，程不遇都一个人呆在他的小房间里。

程不遇正站在台边背书，顾如琢还记得那天他背的是《逍遥游》，“藐姑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不五谷,风饮……”

“虽然追你的人很多，但他们说你没谈过恋。”那男生早熟，很放得开，媚如丝地问他，“顾哥，你想不想跟我试试？牵手，接吻，上床……比什么都有意思，我都会，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

顾如琢知自己有兴奋，或许是酒的作用，或许是夏夜的风。他翻过台围栏，去了二楼台。

当然，他们讨厌他，也不会邀请他加。

“哇！爷爷，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呢。”

星真人见不到，非要去看滤镜换硅胶脸。”其他人纷纷吐槽，“息！”

程不遇还是笑：“没怎么联系了。”

人都走空了，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up主，你学艺术家里人不反对吗？还是表演系，演员路好难走的啊。”

众人在休息室呆了一会儿之后，纷纷站起来说要回家补觉。他们也是顾及着顾如琢在这里，媒时刻有围堵的可能，不添麻烦。

他回到房间洗漱换衣，因为要醒酒，于是走去了小台上风。他与程不遇的房间只隔了一层楼，一模一样的房型，抬低就能见到的距离。

夏夜闷而寂静，他笑起来：“有意思，但免了。”

原来在戏班里，程不遇虽然冷，但倒是听话。他几乎没有玩的时间，除了功课就是功课。

程不遇正在回答弹幕问题，青年温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师兄弟六人，没有一人直接去读戏剧或者表演，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你们要是还需要学表演，那我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教了”。

有一天，他们照常开车去玩，顾如琢喝了酒，神志不清醒，回家时又有个男生追着他告了白。

程方雪教他们时，基本功和文化课是分开的，而且哪一样都不准落下。

等待的日里，程不遇就关起门来写作业。几大本的数学理题，还要学写戏词，看一大堆繁复冗杂的格律。

程不遇循着声音抬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和他共一个屋檐下，一个星期可能都说不上一两句话。

他想起那男生的话，忽而声：“喂。”

程方雪得严，压力之下必叛逆，顾如琢和一帮师兄弟都在私下里偷偷摸摸地玩，见针地去找乐。程不遇是唯一的例外。

他低去看他。他的这个小暗恋者穿着很薄的长袖睡衣，发还没，乌黑微，领是圆的小狐狸睡衣领。

《惊梦》排演过后，因为程老爷的情况，上台一直延期。程不遇原本是被定好了，要作为程方雪关门小弟在这个舞台上推，也是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