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文没接，只是垂眸看着绿袍上的纹路，好一会才声，“这个时候，宣叔去宁什么？”

顾修文笑着朝人了，他接过庄文递来的茶喝了一，“前些日布置你的功课得怎么样了？”

宣睿朗声笑：“都好了，您现在要检查吗？”

还是第一次看见一向温和的二少爷这幅模样，宣睿吓了一，但还是如实：“我也是偷听到的，爹爹走的时候，阿娘还哭了……”说完又有些张地看了一顾修文，小声：“二少爷，您没事吧？”

宣睿一向敬重顾修文，自然不敢欺瞒，“爹爹没说去哪，只说要门一段时间，让我好好听阿娘和二少爷的话……啊，对了！我听他和阿娘说起的时候，有提到宁。”

看着明亮的屋，顾修文疾行了一路的脚步终于缓了下来，他的气息还有些，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在院里站了半晌才重新提步往前。

“不可能。”

“找我什么事？”

他突然扭问庄文。

想到先前宣成的表情，顾修文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抿着在屋中踱起步，突然想起一事，低声呢喃，“今日下朝后，我见到姬朝宗去了勤政殿。”

翻书的动作有一瞬地停顿，不过也

“嗯。”

“或许……只是理一些事。”

顾修文知父亲这一生最为烈的情绪以及所有的恶与好，全都一丝不漏地给了大伯，他对这个家里的人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妻如此，妾也如此，儿女儿也仿佛是供他利益驱使的棋。

那是他第一次在父亲的脸上看到几近疯狂的表情，像是终于得偿所愿，却又忍不住懊悔，他还记得那日父亲的书房传来肆意的哭声和笑声，仿佛一个疯。

他眨眨，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二少爷，宁在哪啊？”

“这阵京景明也时常去都察院，难……”他心下一个咯噔，脸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门外并无小厮、丫鬟，他也未喊人，直接推门走了去。

修文从未把他当下人看，平日也只让他一些跑的活，看到他来，宣睿扬着笑脸喊人，“二少爷！”

庄文被他吓了一，磕磕答：“二爷，应该，应该还在书房。”他刚说完，就见顾修文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径直往外走去。

顾修文也是机缘巧合才知晓这事，而他知桌上的那些画正是大伯所作。

顾修文突然变了脸，手撑在桌案上，声音也沉了下去，“宣叔去了宁？”

他其实还是看不懂父亲对大伯的情。

不他对大伯是什么情……

庄文看了顾修文的脸，知他是想起了当年的事，连忙先吩咐宣睿去，等人走后，这才重新给顾修文倒了一盏茶，低声劝：“主，您先喝茶缓缓。”

顾廷抚的书房是家中重地，除了宣成之外，从来不允许别人随意去。

“父亲呢？”

顾修文把茶盏往旁边一放，问他，“你可知宣叔去哪了？”

每次父亲看着那些画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复杂的，有时候是怅然有时候是缅怀，有时候是愤怒……而情最为烈的那日，正是三年前，边关传来大伯亡消息的那日。

可他每回过来都能看到父亲低看着大伯的这些画。

说着便想收起桌上的那些画卷。

就连顾修文也没来过几回。

“不急。”

顾廷抚已经收拾好画卷，仍如往常一般束于阁之中，回看顾修文神有异，也未理会，重新坐在椅上握着本书，等人回答。

“你说哪？”

就连母亲和一向受的陶姨娘也不知。

顾修文想也没想就直接反驳了，“宁是宁王的地盘，这几年父亲为了避嫌从未和宁王有过往来，纵使碰到宁王回京，两人也从来没有相过，这次派宣叔去宁，肯定是了什么事。”

他的桌上摆着几幅字画，抬瞧见是顾修文，当即就沉了脸，“谁教你的规矩，来也不知敲门？”

顾修文中涣散的光芒终于重新聚拢，他看着男人低声问：“您派宣叔去宁什么？”

这次数有多少，顾修文并不知。

顾廷抚起初并未察觉到来人，门开的时候，脸上少见地有些惊慌。

若说恨，自然是恨的，若不然当初父亲也不会勾结宁王和魏庆武那样的事，可仅仅只是恨吗？若只是恨，他怎么会如此珍藏这些画卷？平日束之阁不准人碰，唯独在夜里才会拿来小心观赏。

若是从前，顾修文自然不会这样没规矩的事，可今日……他的目光在桌上划过，家中这么多人，除了几个老仆之外，很少有人知父亲的字和故去大伯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