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还在犹豫，顾廷抚却看也不看她，转就要往外走。

她看到他的影，脸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看着顾修文沉的脸，许是因为走得太快，他的呼有些急促，只是目光落在她仍的脸上，呼却是一滞，顾婉眨了眨，似乎想笑，可脸早就僵住了，哪得什么笑容？反倒牵扯到脸上的伤，又疼得拧了眉。

顾修文变了脸，“怎么回事？”

仍沉着一张脸，“说！”

顾修文因她这番话而重新回过神，扫过她的脸颊时，中还是闪过一丝心疼，说的话也是哑的，“妙仪，你把我们当什么，又把自己当什么？”

现在的大小和从前相比，的确像变了个人似的。

又见徐氏脸苍白，目光闪躲，完全没有从前面对他时的那副骄傲模样，更是沉了声，“还不说！难不成你是想让我亲自去问你的好女儿？！”

也听明白了今日母女三人去姬家不仅没有和姬家缓和好关系，反而还不知了什么事惹得旁人不快。

徐氏没办法，也知晓这事瞒不住，只能一边拉着顾廷抚，一边给翠荷使让她快些去找妙仪，把人先送离这儿，若不然等顾廷抚知事情真相，绝对不会顾念父女间的情分！

徐氏一听这话果然急了，若是顾廷抚亲自去问，只怕妙仪那条命都保不住！

顾婉还没睡，也没让人伺候。

主仆几十年，徐氏即使不说，翠荷也能看得来。

这是什么话？

当初那事之后，他也曾想过和妙仪好好聊上一番，但那会妙仪不好，后来又碰到那样的事，不大肯见男人，他公务又忙，便想着经了那

而今……

翠荷依着手中的灯笼认他的影，然后也不等顾修文发问便立刻跑了过来，急：“二少爷，您快救救大小！”

她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偷偷溜了去，刚跑到外就迎面碰到回来的顾修文。

顾修文近来被圣上委任，和翰林院的一群同僚重新编修史书，每日忙忙，连觉也睡不了几个时辰，甚至近来为了方便一直宿于翰林院中，今日若不是想着回家沐浴一番再换衣裳也不会回来。

听到外传来的脚步声，她也未曾眨，只盯着旁边的一盏烛火，神淡漠，不知在想什么。

后来院里那些丫鬟的窃窃私语，她其实也听到了，大多是说她冷血无情，说她不顾主仆情谊，她也懒得去。

不似阿昭活泼，也不似善善往他跟前跑，可她始终是他的妹妹，他也是真心疼过她的，这些年，他自知年岁渐长，有了男女大防，便不大和两个妹妹心聊天。

以至于本没及时发现自己从小疼长大的妹妹竟变成了如今这幅样！

自打侍棋没了之后，她就不再让人近伺候了，先前倒是听说青柳被翠荷带走了，走得时候，院里满是青柳哭嚷求饶的声音，似乎是想求她救命，她却没有理会，任由翠荷把人带走了。

目光落在顾修文的上，声音和面容都很淡，“哥哥也是想来打我的吗？”

翠荷也不知该怎么说。

可她也只是拧着眉，并未伸手去碰。

妙仪从小温和，为人又早熟。

“二少爷？”

听人把今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遭，他却迟迟都不曾说话，似不敢置信，目光呆怔，半晌才哑声：“妙仪她……怎么变成如今这样了？”

徐氏见他这幅模样，知他是真的打算去质问妙仪，忙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少有的同他了语气，“二爷，你先别生气。”

这会碰到跌跌撞撞跑过来的翠荷，不免有些惊讶，忙喊住人。

可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夫人那边明显拖不了多久，她只能抓着顾修文的袖，声音急切，“二少爷，咱们得快些，要不然等二爷发现，肯定不会让大小好看！”

距离回家已不知过去几个时辰，她却仍保持最初的姿势，坐在榻上。

可是……

直到帘被人掀起，顾修文走了来——

听她提及父亲，顾修文倒是回了神，想到那个男人的秉，他抿着，脸也沉了下去，没再多言，径直朝顾婉的屋走去。

可顾廷抚本就是个无情之人，又岂会因她了语气就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