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赵家为何败落、赵夫为何带着独前来这乡野之地生活、乃至于他为何心志消沉，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苛疾缠，不治而死？

少年低躲过她的神，却狠狠地咬了一手中的馒，底留存的翳渐渐散开。那些埋心底的怨恨与不甘再次平静下来，澄明的心境彷佛拨云见日，又重新明朗起来。

“实在是家中有些忙不开，特地来请婶过去帮忙。”常瑛再次开讲了一遍，“一日十文钱，不知您可腾得空闲？”

听了吴氏笑着说完来意，正在灶间洗刷的刘婶急急忙忙地冲来，一张脸上又是喜悦又是不敢置信：“元娘？你说什么？”

“好孩，倘若咱们家能好起来，你又何苦被埋没？”

若有一日他想说，那自己自然愿意听，若他始终不愿意提及，常家犹然把他当作一份。

“恪儿该穿长衫才好呢……”吴氏神欣地打量了一圈赵恪，抬手去给长了不少的少年整了整衣领，语气忽地惋惜起来。

且不说刘婶与吴氏本就关系不错，单论手脚麻利的程度，也是众多妇人里了名的。

她虽兴，却没有一应下。

顿了顿之后，妇人却有些迟疑：“……可咱们了多少年的邻居，若是有难需要帮忙，说一声就是了。些不值钱的力气罢了，我怎么能收你家的工钱呢？”

小姑娘那柔柔的鹅黄衣衫颜极好，上她那双圆溜溜好似小猫的睛，总让人联想到某神漉漉的茸茸幼崽，时而凶凶地龇牙，尝到满意的又满足地眯起睛一脸餍足。

加之她品行端正，行事风风火火又磊落，在常瑛心中自然当得起这份活计。

赵恪明洁澄澈的眸静默地垂下，似乎生了些许翳。轻轻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虽不晓得前因，但是不论是那日赵恪于后山毫不犹豫地救她，还是这些日以来他言行举止透来的品格气度，都让常瑛觉得，他是可信之人。

次日天光蒙蒙亮，不论矮胖瘦的妇人们纷纷结伴寻上门来，有些忐忑地敲开了常家的门。

少年笔的脊背僵直了一瞬，“吴姨，我没有这个意思……”

刘婶笑骂儿两句，心里的坎儿总算放下，便也顺推舟地应下了吴氏的邀。

常瑛眨眨睛，自然把他这异样的神收底。

压下这许许多多的疑问，她抬手给犹自沉默的赵恪一个白面馒，又把那香气扑鼻的熏朝他跟前推了推，另辟蹊径地鼓励他重新振作。

“退一万步说，你家小也渐渐大了。”她瞧一跟在刘嫂之后的半大小，“娶妻的银钱可要备着了呢。”

前几日留在常家给吴氏裁衣搭把手，不过是顺手为之，从来也没想过要什么报酬。如今常家特地上门要给她工钱，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

她没有忘记这几日盘算了许久的雇人制香之事，思来想去，最为合适的便是邻居刘家婶。

采制香这样细风雅的活计，她们也只偶尔在戏文里听见过。而自己这惯了活的手可糙得很，能把这事情好吗？

取了端庄又不失温柔的檀，衬得整个人好似风拂面。

刘家小被她这一打趣儿，脸颊上顿时飞一红扑扑的云。一时之间也不敢站在此，一烟儿溜了去。

“嫂，可不敢这样说。”吴氏拉着她的手，“制香的路数多呢，且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我们特地来请你，怎么能不给银钱呢？”

山重复之际得到了常家庇护，或许命运倒也没有这般捉人。

瞧见他可见的低落下去，吴氏自然心疼，有些怨自己多嘴一提。只好轻轻拍拍他的肩，就此把这话题岔开来去。

一连敲了几家婶的门过后，人手不够这个难事总算暂时解决。常瑛在心中拉拉敲了半天算盘，终于带着笑了眠。

夜静悄悄地笼罩了这小小的村落，用过夕的常瑛跟着吴氏穿过曲折的泥土路，敲开了邻居刘家嫂的门。

“有的！有的！”刘婶连连，“下秋收刚过，怎么能没功夫呢？”

与赵恪相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久了便会发现，他们一家其实对这个少年的过往知之甚少。

世人皆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纵使赵家败落了，赵恪亦是书香人家的弟，怎么能不想要登临天明堂的殊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