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云河说。那时的他虽然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主动放弃永生，却还是把父王的这番话牢记在了心里。

脑海中不断闪现族人被屠杀的画面，耳边响起他们在冥界受刑的声音，让他疼裂。

“小菀，不要走！”云河连忙想要拉住她。

白菀泪如雨下，扑向云河，说：“不，我已经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冥界的人折磨我们，更不让我们转世。连离疆和九位长老都无法忍受他们的酷刑，想要尽早灰飞烟灭，好摆脱他们的折磨……云河哥哥，冥界、好可怕……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白菀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面惨白。

“云河哥哥……”那轻柔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想到这里，他怒从心起，挣扎着起，想要去天界质问神族，他要他们付代价！

云河竭力不让自己去想象族人受刑的场景，却不禁心如刀绞。自己没能保住狐族，族人死后还要遭受冥界的刑罚，自己又怎能苟活于世？！

“呵呵……”他独自在夜中苦笑起来，狐族灭亡了，自己作为狐王，却无法死去，命运是何其讽刺而残忍……

“小菀！”云河痛苦地呼喊着，情急之下一刀斩向白菀消失的地方，却不见白菀的踪影。他来不及多想，疯了一般一刀一刀斩向大地，直到将脚下的土地劈成一个坑，他才清醒过来——不可能的……用这办法，是到不了冥界的……

不！仁！

“你错了……历代狐王不就是最好的例……”父王摇叹。

他一惊，转过，黑暗中果然看见白菀惊恐而欣喜地看着自己。“小菀，你、你没有死？”他差喜极而泣，看来狐族不会亡，狐族不该亡……

剧痛之中，受伤的心脏却如一双手，将弯刀轻轻推了来。他察觉到的伤正在快速愈合着。

白菀抱了云河，哭：“不，你不要来冥界！云河哥哥，你要好好活着，我要你好好活着啊！”说着，忽然有一双手从地下伸来，抓住了白菀的脚腕，白菀向后倒去。

“呵呵……小菀，我竟然忘了……我是不会死的……多么可笑啊……我为狐族之王，本来应该庇护族人，可是现在却只有我逃过了这一劫……”云河悲痛加，不禁哽咽起来，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自言自语，“小菀，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解除长生咒，去冥界找你们……你们等着我，我不会再让你们……”

九位长老已经死去，怎样才能解除自己上的长生咒？到底要怎样，才能去冥界？

可是一转白菀便消失在了血泊之上。

“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你找一个想要永生的人，与你一起去六界山寻找渡世神王，让他为你们转移长生咒，你的寿命就与其他狐族人无异了。”

“云河，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永恒的生命，九位长老又不愿意为你解除长生咒的话，你可以去六界山找渡世神王。”当年，解开了长生咒的父王风魂曾这样对他说。

他失魂落魄地走坑，一缕晨光照在青泽上，他看着血腥狼藉的青泽，脑中忽然一个激灵——

云河幡然醒悟，正因为历代狐王放弃了永生，狐王之位才会代代相传，而父王，既是因为害怕天罚，更是因为厌倦了漫长的生命，所以终于决定解开长生咒、将王位传给自己。

从此世间再无狐族，他要找人与他结伴去往六界山，他不能再次让狐族任人宰割！

想到这里，云河对着满的族人尸，大声狂笑起来，刹那间无数虚幻的银狐从他掌中跃，所过之尘沙飞扬，埋葬了所有尸，转间青泽仿佛一望无际的墓群，死寂而肃穆。

他忍住雷击的痛苦，踉跄着前行，还未走几步，他就察觉到有人从后轻轻抱住了自己。

是白菀！

“我随你去冥界！我没有从天界手中救下你们，可我不会再让冥界欺凌我狐族！”说着，他幻化弯刀，蓦地扎向自己。

“云河哥哥，不要！”白菀大惊失，想要拦下弯刀，然而弯刀只是从她虚幻的双手中穿过，“噗”地刺了云河的心脏。

“厌倦永恒的生命？”云河不解，“我们修炼成妖，不就是为了拥有千百年甚至更长的寿命？虽然只有历任狐王才能被加以长生咒，可是哪个族人不希望永生不死？我又怎么会厌倦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