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户吹进屋内,吹得忽明忽暗的蜡烛几欲熄灭,苏灵郡心觉有些冷,掩面打了个喷嚏。
银针散着微微的寒光,他蹙起清秀的眉头,细细斟酌着下一步应该把针刺入哪道穴位,直至蜡烛被风抚灭,他这才察觉到没关窗户,为了避免男子旧伤未愈又染风寒,他俯身将薛景阳露在外面的身体拿被褥盖好后才走到窗前,轻轻合上窗户。
春寒料峭,鹿鸣谷今年的气温似乎比往年低了很多。
苏灵郡坐在床边的竹椅上,捏针观察了一会,片刻后,他唤来初奕,轻声道:“奕儿,帮先生再上一柱避寒吧。”
初奕应了一声后出屋,很快又折回来,手中多了一炷香和火折子,他速度飞快地点上香薰,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苏灵郡虽然有些奇怪这个孩子这么急着干嘛,但也没多问,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得做。
辟寒香的香气萦绕在屋中,使得屋中人暖意倍加。
苏灵郡掀开被褥,良久后,他手法娴熟的解开男子衣服上剩下的扣子,开始检查伤口的深浅程度和气脉流通状态。
体内方才乱作一团的灵气现在已经归位丹田,重新流通了。
他松开一口气,随后出手封住了男子膻中穴,利索的拔出一枚银针,伴随着一声轻哼,榻上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但生命迹象相比之前已经大有改善。
膻中穴在胸口附近,为宗气之所聚,若能捋顺这块的气息,那就算是把这个男子的半个身子从鬼门关那拽回来了。
借着明柔的烛光,苏灵郡打量着刚从男子体内拔出的银针,总算是找到了原因。
这针上沾满了深紫色的黑血,可见是他体内有大块淤血堵住了气脉,所以才导致的呼吸不畅,时有时无,只要堵住中田,逼他吐出这口淤血,那这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苏灵郡将手中沾着黑血的银针放到木桌上,重新从针包里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不差分毫的刺入了男子的关元处,接着以盘腿打坐的姿势把他扶起放好,自己则绕到他身后,以同样的姿势就坐。
几缕微弱的灵气顺着苏灵郡的掌心而出,不偏不倚的打入薛景阳的中田。
灵气冲击着榻上男子的淤血处,没过多久,伴随着“噗”的一声,他猛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也在瞬间为之一畅。
体内的淤血已经逼出,男子很快便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袭遍全身,浑身上下有着难以言喻的舒畅。
苏灵郡把他放好,重新盖上了被褥。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暗沉,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支离的洒落,薛景阳在月色中终于微微睁开双眸,他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被火灼烧过:“你是谁……”
苏灵郡此时正在替他擦净唇边的黑血,见男子醒来便停住了手,声音清浅温和:“我姓苏,名灵郡,是隐居鹿鸣谷的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