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就是全的答案。

叶争的发太长了，还会打结。她可以沾着湾里的清梳，天的时候，只要她在湾里打一个，等到来年的秋，那一长长的发就会变得又黑又亮。

以杀魂简单的脑，在草原秋冬夏的画面里，都加去一个叶争的影，就已经是他能够到的极致。

“我好痛，我好难受。”杀魂一字一句地对叶争说：“我想把小白砍成六段，想撕碎兔和狐狸，想让风淌我的怀……好奇怪，是不是他们在我的饭里拌了米尔

为什么叶争不能和他一起走？

如果不是这样，杀魂也不会长成今天这副四不像的模样。

木丛里结着一血滴一样的小果，能在肤上印洗不掉的苍赭颜。叶争的手很巧，杀魂曾见识过。所以，他想让叶争替他在后背上绘一个狼的形状。

是杀魂自以为是地把她当成草原遗落在人群里的灵魂，可事实上，她和杀魂见到过的所有人类，其实并没有分别。

可人类的称呼太多了，也只有人类的称呼需要那么多。他们鲜明地把亲近的情划成无数等份，再据情的多少和大小，给边的人上一个个名：家人、知、朋友、故旧、同窗……

“我是狼人。”杀魂喃喃自语：“而你是女人……”

这样一来，杀魂从此就是草原上最雄壮、最威风、长了有两个脑袋的大狼，每天从草原的这一，跑到草原的那一。

叶争叹了气：“照你们狼群的定义，我确实不是。”

在狼语里，对于份亲密的同伴，只有两称呼，一个是“伴侣”，另一个就是“同胞”。

这个过于简单的少年，他把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叶争曾经在他的睛里见到过鲜明的狡猾，也看到不加遮掩的杀意，同时更是读懂他空白人生里所有的不解和迷茫。

在杀魂不可置信地看着叶争的同时，叶争同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杀魂。

杀魂不解似的眨了眨睛，过了半晌，他的睛又缓缓地眨了眨，这一次，他已经有明白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教叶争掏兔的窝。可他却想不到，为什么……为什么叶争竟然会不和他一起走呢？

杀魂突然松开了叶争的手。

他不是狼，也不是人，是注定生活在狼群里的人。

但叶争是女人啊，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人类，能和小白谈笑自若，也能剑来，把行不轨的男人都直接杀了。

“回去吧。”叶争缓缓叹气：“上岸以后，我会让沧海城主把你放了。你便回你的森林，回你的草原，回去你遮天的雪山。你是狼人不是吗？一直在没有人类的地方长大……”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原来正在大大地着气。

他既然生在狼群，就不该来到人类社会。他既然注定要见识人心的险恶，那当初就不该生于狼群。

杀魂想要拿到他的剑，可那个薄薄的铁片已经被他丢海里，他听到自己的心变成一陌生的旋律，眶，像是迷了碎土，就像是……像是当年第一次听说生他的那个母人的故事。

——她自己也承认不是。

那两句拟声词，分别代指狼语里的伴侣和同胞。

草原里还有一条六曲的湾，从雪山的尽蜿蜒天边，终年不冻，质清澈甘甜，他们都说那从是祖山泉淌下来的，里有无穷无尽的祝福力量。

杀魂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你不是我的恩拿，也不是我的阿尔涡。”

那她又该是什么呢？狼语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定义，人类语里，“朋友”两个字的音节，对于杀魂来说又太过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