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却是转去问堵着嘴哭的月娘的。

其实冯氏最关心的，乃是沈濯究竟有没有记起落那天，到底是怎么跌落的池塘，这中间，究竟有没有沈簪的那一推。

罗氏在屋里搂着沈濯“儿一声一声”地哭了一大会儿，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自己了泪。兴起来，连看着冯氏都没那么不顺了，温声：“二弟妹陪了这几日，也累坏了。如今微微已是好了的，就不必你也熬着了。快回去看看儿们吧。”

甘嬷嬷连声答应，笑：“还不是您老医术明，连我们小失魂这样的病症都能三天就治好了！是我们家的福气呢！您还这样谦逊客气！”

但人家女儿刚好起来，孩娘和祖母都心俱疲，这个时候提起烦恼事，显然有些不恰当。

山茶连忙将着哭泣的秋嬷嬷给候在一边的茉莉扶着，自己拿帕着角，上前笑：“小，您又睡了一整天，如今已经是巳时末了。”

小睡了一个对时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粥？”

山茶和秋嬷嬷也在一边提心吊胆地等消息，见沈濯这样说话，也都是长长呼了一气来。

沈濯上回醒来说谁都不认得了，玉连着几日并没有在她跟前过面，如今却记起了玉是谁——这可真的是全好了！

甘嬷嬷笑得见牙不见，上来请张太医。

张太医着捻须微笑，看一赶车的沈家下人，漫声：“能赶上个这样听话乖巧的病人，我便是白跑一趟，也是兴的。”

沈濯在里间儿，忙又声：“张爷爷，您慢走，谢谢啦！”

张太医乐呵呵地站在韦老夫人侧，笑着嗯了一声，又：“老夫人如今可该安心了，二小今日这情形，想必已经好了大半。如今只要不再前些日落那样的意外，十日内必定痊愈。我留些固本培元、凝神安气的方，小照着吃一吃，十日后我再来看看，以后好生培养着，就行啦！”

韦老夫人这下真把老脸笑成了一朵儿，连连，又吩咐甘嬷嬷：“快请老神医外开方，好生车送回去。”

张太医也不甚推辞，令跟随的小童收了，笑着拱手：“如此，告辞。”

冯氏便笑着了无妨，再安叮嘱几句，告辞而去。

沈濯啊了一声，忽然：“哎哟！我那时候倒，后来一直睡着——是不是又把祖母和母亲吓坏了？你们没又把张老太医折腾来吧？！”

沈濯有些茫然地抬看她，半晌，方问：“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祖母也来了？什么时辰了？”

小童见沈府的门关上，方笑嘻嘻地问张太医：“爷爷今日笑得兴。”

开了方，送到门，甘嬷嬷又奉上一托盘铜钱串：“是我们大夫人的一心意，您老煎几盏茶喝。”

张太医呵呵地捻须笑着，“好、好”地答应着，踱步门，笑对甘嬷嬷：“贵府二小不矫造作，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孩。往后二小但凡有呼唤，直接去太医署找我，不必回回拿着沈侍郎的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