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分不清，怎么办？

耿九尘让人用生石灰在各消毒，分发抗疫的药，亦是一日都没闲下来过，忙忙碌碌之中，竟从未觉得楚逸在边有任何不对，只是每当他用崇拜而信赖的神看着时，哪怕再累也会打起神来摸摸他的脑袋。

他毫不犹豫地连磕了几个响，额咣咣地撞在青石板上，没几下就血来，染得满脸都是，却依然无法减少心的恐惧之情。

燕西昭还没说话，将台下的董黑和一众兵痞都跟着跪下叩首，“会！会！这次我们绝不敢再犯！”

因为洪峰提前到达，分河堤偷工减料造成的灾，其实已经比燕西昭前世所遇到的灾情减轻了不少，加上耿九尘提前让人挖来的洪渠，被他一刀劈开后分了不少，故而并未现原来那般淹青州，数日不下的大灾。

众人已是噤若寒蝉，忙不迭地，去了卷破席，将章陵的尸卷起来往车上一丢，拖去章家不提。

楚逸乖乖地跟在他边，见他已经习惯拉着自己，表情愈发放松，只留给燕西昭一个“看着办”的神，就毫不留恋地离开。

耿九尘伸手挡住楚逸的，将他拉到一旁，然后对燕西昭说：“让他们去抄家，这次总该会了吧？”

如此半月过去，患已退，青州府的疫情被扼杀在初期，除了十几个早期未能及时治疗和年纪大没扛住的，其他人都已痊愈，被家人接了回去。

章陵急忙说：“末将愿将功补过，捐所有家产去赈灾……”

城中所有的医馆都被他制召集在一起，直接征用了府衙的地盘，让医生和病人都在此地隔离，唬得青州府的知府都躲回自家宅院不敢门，连官衙都不敢去了。这世之中，别说一州一府，就连平南侯不也乖乖成了人家的手下，其他人哪里还有说话的地方。

他到底想要的，是现在的九哥，还是原来的九哥？

“自己错的事，自己承担，甭想着钱赎罪，若是有钱就能赎罪，那这世上还有穷人活的地方吗？”

“是末将鬼迷心窍，贪了那些粮，末将愿尽数，求侯爷……求耿将军饶我一命！”

“我……”章陵刚抬起来，就觉得一凉，连话都没说来，只是发“咯咯”地声响，继而颈间一条血线现，他的一，轰然倒地时，颈间的血已如泉般溅到前三尺开外。

“嗯……”楚逸乖乖地，依旧保持自己万事不懂的傻人设，来掩盖心中无数的问号和酸楚之情。

“放心，这小事，累不到九哥的，你只需要好好吃饭休息就行。”

耿九尘并未看他，而是看着手中的刀，缓缓问：“你可知，因你贪墨的这些粮，有多少民饿死在城门外，有多少人不得不鬻儿卖女……你让我饶了你，没问题，可他们……能饶过你吗？”

原来这个九哥懂的东西这么多，可他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带着他走黑暗，帮着他成长的九哥呢？

只是灾过后，往往蚊蝇孳生，加上无数人畜尸被泡烂腐败，更是容易产生瘟疫，所以才会有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说法。

耿九尘哼了一声，理也不理他们，径直拉着楚逸离开。

燕西昭被这两人唬得早已没了脾气，哪怕章陵之死都没让他缓过劲来，等到董黑等人来问他如何置章陵的尸，他也只是疲惫地挥挥手，说：“带他回家，抄了家产，尸留给他家人。那些粮，你们自己晓得，要是找不回来，或是找不够数，自己去找耿将军领罚，可千万别来求我，求我也没用。”

好在这次因为耿九尘及时挖了个大蠹虫，不光是收回了原本征集来的赈灾粮，还从章家抄不少粮和银钱，总算能让那些灾民保证基本的一日两粥，不至于饿死，然后又发布了收集草药的公告，可以用一些常见草药来换取粮，并且在城内城外都制清理尸，严禁用病死和淹死的家禽和牲畜，并将所有病人隔离诊治。

前的九哥，很，很聪明，很厉害，在他里，却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让他说不的迷茫。

这地方，又脏又臭的，莫要污了小十一的。

“晚了！”耿九尘轻轻一抹刀刃，随手一撩，“你还是亲自到地下去问问他们，肯不肯原谅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