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楚言知了墨刃在濒死时刻的是什么梦。

墨刃就着殿主的手喝下几，伏在主上浅浅息，人依旧是昏昏沉沉的。

他恨不得去死。

他先唤“主上”，又说“好冷”；他说“求您亲手赐死”，又说“太远”、“不要再走了”、“看不见”。

楚言顺势侧了侧替病人挡风，中对秋槿：“车不停，也不许减速。”

“……阿刃！”楚言蓦地咬牙，更地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掌输内力。

后方隐约有人影上下纵横，黑衣的是九重殿的暗卫们，而与之手的，定就是秋槿所谓盟主府的人了……

楚言拍了拍他，低声哄：“乖，难受就再睡会儿。”

墨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主上一推，连人带棉被地被回了车里去。

楚言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将碗沿儿凑到侍卫惨白的边，“慢些……慢慢喝，不然待会又要吐血了。”

阵阵疼。

“阿刃……！！”

墨刃垂下，神情苦涩地：“是属下……无能……”

他勉力撑起往外看，只见车飞转，沿途碎石动。车的一侧为山，另一侧就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粉碎骨。

墨刃听见了，心猝然一惊，哪里还不知楚言说都解决了定然是诓他的。

“主……”墨刃紊地着息，冷汗涔涔地睁着，前却一片昏，喃喃，“放……咳咳咳……”

九重殿主终于泪满面，佝偻在这一方车厢内，抱着躯冰凉的侍卫埋呜咽。

墨刃却没有睡，他微微睁着，茫然看了楚言许久，才迟缓地：“主上……这是去哪里……”

楚言近乎绝望地闭……他抱着墨刃的手臂衣袖上，又被溅了新的血迹。

楚言柔声说：“咱们上回殿了，回九重殿去。如今外天还没亮呢，阿刃想吃什么，孤回去后吩咐人去早膳？”

侍卫愧疚地低眉，轻轻地说，“连主上当年赐的剑都……都……主上该罚阿刃的。”

殿主便从旁边斟了小半碗来，“来，先喝些。”

他知墨刃此番伤得实在太重，能在路途上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乎意料了。

墨刃瞳孔痛苦地缩了缩，他猛地痉挛，中呛的殷红泼洒在半空。

车厢依旧在轻微摇晃，车的咯噔咯噔声仿佛一场难醒的噩梦，这条长路却不知何时才有尽。

秋槿尖，盯见他就：“墨大哥醒了！这里不用你，你快躺回车里去。”

忽然间，车剧烈一晃，猛地倾斜。

他却顾不得，仓促地用帕去墨刃畔的血，颤抖着声音：“不怕……阿刃不怕，咱们就快回殿了，快有解毒的药了，再持一会儿……很快就不疼了，很快。”

正巧前方御驾车的秋槿转过来，侍女的鹅黄小裙被风得翻动，她清声：“主上，盟主府的人快要追上了，婢怕是甩不了他们太久……可要停下车，在此还击么？”

楚言疼得几乎裂开。

楚言神一变，他单手撑着车厢将墨刃往怀里抱了，挨过这一阵剧震。

“唔，咳咳咳咳……咳、主……咳咳，主上……呃咳！！”

楚言哪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墨刃想的还是这事，他语无次：“不脏，不脏，你别动……乖，让孤再抱一会儿，啊。”

其实……方才墨刃昏睡的时候也曾毒发吐血，到了凶险时候，听侍卫无意识地挣扎呓语了几句。

秋槿：“可是主上，盟主府人数太多，暗卫挡不住！就算加上两位护法手，疾行

“属下……非但未能制敌……还如此狼狈地中招，拖累了主上……”

墨刃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脑却好像生了锈的，一也转不动。

楚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赶忙把侍卫冰冷的手指握在自己掌心，沉声：“都解决了，你莫多思虑，好好休息。”

殿主脸发青，慌地小声絮语，“没事，不怕，不怕……”

他脸苍白极了，汗的黑发散，被楚言揽着偎在殿主怀里，难得地很显脆弱。

楚言几乎是六神无主地低下来：“要什么？你，你慢些说。”

回殿……？为什么……

而如今墨刃醒转，却又是这般……

墨刃闭了一下，那血吐来他神志反而清醒了，此时虚弱地去推楚言的手臂：“脏……您快……放开……”

他忽然低低哼了一声，忍不住蜷缩着咳嗽起来，咳得浑如风中秋叶一般颤抖。

外隐约传来兵刃相击之声，楚言掀开车幔，黑压压的夜与狭窄的山骤然——这架车，竟是飞奔在一条极为险峻的陡峭荒路上的！

墨刃神有些失焦，他手指无措地攥着楚言的一片衣角，哑哑地：“那燕洛……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