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一安抚嘱咐下去，只说自己曾经修炼时基不稳，一时行岔了内息方至走火的境地。这样又耗了少许时间才抱着墨刃往他自己的寝殿里去。

“不必，”楚言低声拒了，他的人，合该自己抱着，“你等速速回殿告知你堂主，孤无事。”

……心中却想，如今阿刃还肯这样乖乖地任他施为，大约是心中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年少无辜的楚言。

主上平常那么疼白华公，今天这究竟是怎么了！？

楚言微笑了笑，在床上重新坐好了，柔声：“孤何曾要怪你……来，坐。”说着拽了拽墨刃的手，顺势叫人坐在床了。

楚言瞧见暗卫便已猜到了七七八八。墨刃虽然名义上只是殿主贴侍卫，却在九重殿内地位特殊，楚言曾予过他非常时刻替主行令的大权，此回调动暗卫，大约也是墨刃的主意。

墨刃正躬在他床边，气似乎好了些，清俊的脸上带了讶，与主上对视了个正着。

“……”

既如此，那便允了孤再抱你这最后一程罢。待明日晨光初上，再将一切坦白，绝不会为孤一己之私束缚着你……

楚言摇了摇，已到边的话语还是咽回了肚里，暗暗心：罢了，罢了……这可不是孤故意不言明，是你不肯听。

“属、属下昨晚失态……”

可那柄锋利的长剑，却一直没有鞘。阿刃宁可自己受伤，也始终不肯对他剑……多傻啊。

楚言摇了摇，“孤已经无事了。”

楚言半睡半醒，闭着把那人往怀里，糊：“阿刃……陪孤……再睡会儿……”

墨刃眨了一下，自窗棂洒来的光就在他睫上一。侍卫也似是刚醒，未曾束发，只一件松散单衣站在床。

沉默持续半晌，楚言神复杂地望着天边月，了双臂喃喃：“阿刃，你听着，孤有话要……”

回了九重殿，众人提灯围上来，自然又是一番折腾。

楚言睡得很沉，直到次日清晨，他迷糊间觉到有人在轻轻地为他翻理上皱的被褥。凭觉伸手去，果然住了一只温偏凉的手腕。

可还未等秋槿在脑中理个一二三四，就见她那位一本正经胡说八的好殿主已经大踏步走了寝殿，三两语遣散了中乾殿内伺候的小婢，把昏睡的墨刃抱上了自个儿的床……

“……”

秋槿目瞪呆。

而待他知自己也是从前世而来，待他彻底寒了心，或许自己便再也抱不得这人了……

气

夜很暗，凉风夹着几枚碎拂面而过。他竟自己笑了笑，就这么踏着一地婆娑树影和灿明月辉，抱着墨刃走了回去。

这就的侍卫有尴尬，墨刃继续：“昨夜属下擅自行事，还请主上赐罚。”

楚言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抓着墨刃的手愣愣：“你……”

其实这时楚言早已心俱疲，若是以往他定然连认真解释都懒得，只是重生一世后似乎心境变了不少，对九重殿这些下属们也多了许多宽容和耐。

可这一句话无意识地，反倒是自己把自己给惊醒过来。楚言蓦地睁起，扑帘的是窗际天光大明。

楚言地望了望怀里的侍卫，心中却忽然有了很奇怪的——仿佛是死到临看破了红尘般的——释然之意。

……

秋槿小心翼翼地打着灯笼跟着，瞅着楚言的脸问：“主上，墨大哥他……可要婢派人送回他的屋？”

……还不肯松开墨刃的手。

“属下……”墨刃一时语，昨夜发生了太多事，他总觉得有太多话该说，结果的不知从何说起。

想了想，他终是觉得什么都比不了主上贵重要，便先问候一句，“……敢问主上，可还有哪里不适么？”

声音一顿，楚言若有所觉地目光下移。却见墨刃倚着自己的肩，面冰白，疲倦地阖着，已经睡过去了。

楚言自是已从暗卫知了墨刃的事儿，此刻略作思索，摇摇：“今日时辰太晚了，你自去歇息便是，其余的明儿再说。先叫华儿在刑堂里……呆着。”

开什么玩笑，殿主若想刑堂放人，就一个令的工夫足矣，怎的还和时辰晚不晚扯上关系了？

楚言脸黯了黯，忽然又想到，方才他神智失控时，是墨刃不顾危险地上前来阻他。

“是。”秋槿垂首，又迟疑，“白华公尚在刑堂，婢……去接公来？”

她也不知墨刃和殿主之间究竟了什么事儿，主上这可是把人抱了一路啊……

“不妨，今晚叫他睡在孤的寝殿。”楚言心里好了明日就要和阿刃“摊牌”的打算，自是不舍得撒手，“派人问问药堂情况如何，需要什么不必犹豫，用最好的药。”

之后便是一夜无话。

“……”顷刻间小侍女心思百转，木着脸在外一福礼，“……婢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