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天在容城呆了六天,亲手理了叶的安葬。

那个人,对她们来说,真的不重要,与之有关的,不过是一段被蒙尘的往事,现在,她们不约而同地把这段往事连带往事里的某个人又放了尘埃里。

几天后,叶果果在曲靖天的陪同下去拘留所见了肇事司机,她让曲靖天在外面等她,她自己去见了那个发蓬满脸胡面容憔悴的男人,他叫赵志,只有三十六岁,可看上去却像个五十多岁的老。

此情此景,叶果果没有办法问半句。面对那个孩,她突然不想再恨赵志。

“可以。但你答应我,不可以太伤心,要注意。”曲靖天说。

此后,赵如景再也没说到北京的那个男人,而叶果果再也没问过北京的那个男人。

叶果果放弃了赔偿,也放弃了追究赵志的责任,那个家,已经一贫如洗,摇摇坠,她不能去那压垮骆驼的稻草。

叶果果,她一定会好好的,她还有很多事没有。

曲靖天闻声来,抱住她,“果果,你冷静,冷静!”

叶果果后退几步,睛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赵志,虽然我没有证据指控你是受人指示,但你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你知你撞死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吗?他开了将近二十年的租车,我们家里的锦旗挂了一墙,你去民生街打听打听叶的名字,都知这个人多么仗义,多么豪,我不是他亲生女儿,可他却将我捧在手里放在心上二十多年,你的车撞上他的车时,他为了保护她妻,结果自己死了。就是这么个人,你却开车撞死了他!赵志,你会受到报应的!”说到最后,叶果果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

“果果,带我去你家看看吧,我想见见你爸爸那一墙锦旗。”

“我家里的孩等着我赚钱治病,如果我的命能换来钱给我儿治病,我也愿意啊!我就想多赚几个钱,可我不知会撞死人啊!”赵志抱着脑袋蹲到墙角痛哭。

“是的,我有一个伟大的父亲。”叶果果泣不成声。

赵如景生下叶果果后,原本是还要个孩的,可医生告诉她,她的已不适宜再要第二胎,可叶怕她冒险怀,自己去医院给自己了结扎手术。

赵志一脸疑惑地看着叶果果,慢慢摇,“没有人给我钱。”

曲靖天拉着她的走,“我们走吧。”

赵如景红着睛对叶果果说,“你有一个伟大的父亲。”

曲靖天四顾,打量周边环境,神骤然变得冷峻。

叶果果呼了几气,冷冷地看了一赵志,他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叶果果问他是哪里人,赵志说了某镇某乡某队。

其实对于这个人的基本资料,叶果果已经能背来,可她一定要来亲自问一问,她心里有疑问。

赵如景见他面相老实,就答应了。可是答应之后,她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怀三个月。由于错过了人,只能去引产。

她对曲靖天说,“我妈妈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院,我想陪她一段时间,然后再去北京,可以吗?”

那妈妈见孩气不过来,立即顾不得叶果果了,抱住孩在地上放平,轻抚他的膛,让他别哭,放轻松。

赵志表情很痛苦,他说他开车从来没撞到过人,这一次他刚刚跑了个长途才归来,又接到一个生意,为了钱,他不顾疲劳接下了,没想到在车上,睛就那么闭了一下,结果就撞到租车了。

,还没退伍,正是叶。

当叶果果带着曲靖天到民生街时,她傻了,街已不是街,一片狼藉,烟尘,不远轰隆隆的施工队正在施工,推到房屋,挖走泥土,铲平地基。

叶果果问,他家里有什么?

民生街大分房都拆掉了,只有少数几栋房像蟑螂一样,还顽地矗立在原地,可看上去那么弱小,在轰隆的声音中摇摇坠,这少数几栋正包括叶果果家的房。

赵如景不想欺骗叶,向他说明了实情,并提分手。叶当时没有答应,只说陪她去医院,一个单女去引产容易招来人的疑问,当医生叫到她的名字时,叶突然拉住了她,大声说,说孩是他的,他想要。赵如景明白了,叶要这个孩,也要她。

后来,叶果果去了赵志的家,见到了一边抹泪一边就要给她下脆的赵志的妻,边一个嘴乌黑脸乌黑手脚乌黑的六七岁大的男孩,见妈妈哭着下跪,他也懂事地下跪,泪直,不敢大哭,膛却不住起伏。

民警跟过来,询问叶果果有什么赔偿条件。

此生无念。

叶果果一直看着他哭,直到他哭得差不多了,她突然凑到赵志旁边轻轻发问,“正天集团给你多少钱?”

民警摇,一个瘦小的老婆,一个患先天心脏病的孩,四亩田,一,一间薄房,一辆二手汽车,目前已报废,一债务,再无他。

“为了钱?你就去玩命?”叶果果恨恨地问,她怨毒的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叶果果咬住了嘴,不让自己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