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了。读书未必能救人，未必能救世，但若能使人雅致，不至于常常空虚，便是一大用。”

这时一个相当不合时宜的女声响起：“写书的自然是挑好的写，谁知他们私底下有没有偷过、打过架、辱骂过下人或是寻过娼.呢？”

金怀钰眉微蹙，：“可是夫，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有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纯善的圣人，真的存在吗？”

“我不读四书五经，读诗词歌赋，觉得能使人雅致。”

“自然是存在的。”夫信誓旦旦，“古往今来，史书中记载的洁名士，都是我们的为人榜样。”

说这话的除了扈飞霜还能是谁？夫跺脚直骂：“有辱斯文！”

此人便是鹿氏家主鹿槐林了。鹿槐林曾是官场中的一号人，可惜仕途不顺，被政敌算计，六年前被迫辞官，回到家乡建了这间鹿氏学堂。至于他与金家家主金铭远的渊源，便要从这二人还是少年时说起了。

“自然是的。”

鹿槐林和金铭远贫寒，少时跟着同一个教书先生读书，那教书先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他们两个学生。有一年教书先生患了恶疾，临终前将两个学生叫到塌前，跟他们说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来教书先生年轻时是丞相府的一名门客，不光如此，他还有一的武艺，曾救过丞相一命。先生手里有一封手写信，和一本武功秘籍，得到手写信的人，拿着信去找丞相，丞相会看在当年的救命之恩上，给拿信的人安排个一官半职；得到武功秘籍的人，则能继承先生的妙武艺。

公的理解有些偏差。这段话并非要求我们完完全全摒除情绪，而是希望我们在事情、决断的时候，能够让自己的心保持平和端正，以免铸成大错。你瞧，这后面还有一句：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不知其味。这讲的就是坏情绪对人的影响。”

“说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啊？金贤侄，我一门便听见你的笑声了。”一个中年男的声音传来，所有坐着的人除了扈飞霜都站了起来。

一个穿着墨长衫文质彬彬的男走了学堂，男五十七八岁的年纪，发梳得一丝不苟，山羊胡打理得整整齐齐，虽已年过半百，但双目仍炯炯有神。

“是的。”

最后鹿槐林拿走了手写信，拜丞相门下，官场沉浮数十载，在年过半百之际致仕还乡；金铭远得到武功秘籍，练就绝世武功，在江湖中打下一片江山，郁州金氏的名号如雷贯耳。这两人后来的为人世与当年在夫塌前所说的惊人的一致：鹿槐林在官场中野心

金怀钰又问：“愤怒、恐惧、喜好恋、忧愁，这些都是坏情绪吗？”

先生摇，“未必。”

金铭远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先生，我是个不讲规矩的人，官场不适合我，那本武功秘籍我更兴趣些。”

“铭远，你这话倒像是不读书的人问的，可我看你平日里手不释卷，分明是个读书的，你倒说说，你都喜读些什么呢？”

“君，要品行洁、要尊行义，甚至连坏情绪都不能有？”

金铭远又问：“那，能救自己吗？”

那年冬天，清简的竹屋内，两个衣着朴素的少年跪在先生病榻前，左边那位少年张扬，右边那位少年内敛。左边那少年便是鹿槐林了，他双手握住旁边金铭远的右臂，用激动中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阿铭，我刻苦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仕，一番大事业，光宗耀祖。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如今机会就在前，我不能放弃。阿铭，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比我大了几天，让着我，这一次，阿铭你也会让着我的，对吗？”

金铭远沉思了许久，却不急着回答鹿槐林，而是问先生：“先生，我读了许久的书，却始终有些东西读不明白。读书，真能救世吗？”

“也未必。”

“那为何要读书？”

金怀钰却被逗乐了，“哈哈”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