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釉在月见居等她的粮，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肚饿得咕咕叫，能看见的还是那两个讨厌的门神，没有第三人来。

这个念一生来，凌云釉就看见了大中午还躺在屋檐上晒太的贪狼。贪狼躺的位置正对着凌云釉，很快他就发现凌云釉盯着他看，贪狼脸红了红，哼一声偏过脸。凌云釉没法，只能声喊，“贪狼。”

“算起来，你妹妹今年该及笄了吧？你说，若是你那禽兽继父没被我杀死，你被卖去给傻当媳妇，你妹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你啊？”

柳莺定定跪着，双臂半撑着上半，矮矮地低下去，背影看着孱弱又无助。

贪狼急不可耐，“你说。”

林甘雨看她孱弱的不受控地抖起来，心里生一快意。

林甘雨下围栏，从怀里摸一个瓷瓶，弯腰放在金锁旁，“你家小的命，你妹妹的命，你自己选一条。”

不行，不能等着。

凌云釉不安起来。换作平时，她该自己去寻柳莺了，可现在，行动受限，除了月见居，哪里也去不了。

柳莺极少和贪狼接，有些怕他，“没……”

凌云釉冲他勾勾手指，“简单得很，只是我有个条件。”

凌云釉看一菜，轻垂，睫在下睑上落下了一排暗影。“看起来凉了好一会儿了，到底什么去了？”

凌云釉故意扬声音，贪狼果然一个字都没漏掉，眨的功夫，人已现在窗外。“你快说。”

回到房里，柳莺揭开盒盖，之前她一直心不在焉，这下才发现饭菜都凉了，尴尬地抬起对上凌云釉的目光，“凉了，婢去。”

话没说完，柳莺就从门来了，整个人无打采的，凌云釉从轩窗跃，把贪狼丢在后面，奔到柳莺面前拉着她上下打量，“怎么去了这么半天，是不是遇上不长的挑事儿了？”

“说来怕小笑话，从后厨回来的路上，碰上的临芳苑的兰儿，是婢在临芳苑时的手帕，被她拉着多说了两句，一喜，就忘了时辰。”柳莺垂着，越说声音越低，到后来声如蚊呐，几不可闻。

“柳家本是嘉兴首富，富极一时，若没事，你现在也还是人人羡慕的柳家大小。可惜这等福气不能有始有终，你也只享了几年的富贵，母亲改嫁后，偏偏还遇上一个禽兽继父。”

一把金锁被甩到柳莺面前，不及婴儿手掌大，上面雕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金锁下方缀着几片金叶。一滴接一滴的泪砸在金锁上，柳莺连将它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扬起哀求，“求小放过我妹妹，求您了。”

她从瓶里一只百合，一片一片地揪掉，很快，瓶里那一捧百合全变成了光杆秃，无一株幸免。

两人的对话贪狼一字不漏地听在耳朵里，他还想着凌云釉的条件，“哪块砖哪块石的，我帮你砸了它。”

不等柳莺回话，凌云釉尖地发现了柳莺膝盖的脏污，断定柳莺一定是被人欺负了，血上涌，“谁的？我去扒了他的。”

柳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忙把话岔开，“小饿坏了吧，快去吃饭。”

凌云釉心疼坏了，“枭阁里哪块石哪块砖没被柳踩过，怎么就摔得这么惨。”

不会忘，只是……只是……除了这一件，柳莺什么都愿意为甘雨小。”

一滴清透的泪珠从柳莺的眶里落，杀人比不过诛心，这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扎在她的心脏上。

凌云釉一把推开他，“等会儿再说，先吃饭。”

莫不是什么事？遇上挑事的刁难了？

柳莺从她手里抢回裙摆，偏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睛，“没人欺负婢，不小心摔的。”

林甘雨垂首笑了一下，从腰上解下竹箫，熟练奏一曲，柳莺不擅乐理，但她听来，这一曲和小醉酒那晚在月见居听到的一模一样。哀怨的箫声如同袅袅青烟，穿过柳树的绿绦，往更远飘去。

凌云釉抿一笑，“柳去了多时，不知是不是在外面被哪个不长的欺负了，你先帮我把她找回来，若是真有谁欺负她，帮我欺负回去……”

一曲毕，噬心的折磨还在继续。

凌云釉角释笑容，“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人之常情。快去把菜了，我快饿死了。”

喊一声，没人应。喊两声，没人理。凌云釉不再继续喊，唉声叹气，“算了，原本想告诉你怎么取代摇光的，可惜我一番好意无人来领。”

午后的光刺得人睛生疼，等到泪差不多了，柳莺朝着小瓷瓶伸手去，快要碰到时，又电般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