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晋那一掌用了十成的力气，一番打斗之下，秦州束发的玉带已不知去，发垂在脸庞两侧，他抬手狠狠去嘴角的鲜血，纯白的袖沾上了醒目的血污。他缓缓扬起，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厉寒，神里没有怨憎，平静得不可思议，“厉寒，你还记不记得，和我们一起杀手堂的学员，总共三十八名，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你和我，我们一起杀手堂，再一起朔风堂，并肩战斗过很多次，围剿常州匪那次，称得上是九死一生，但最终我们还是活着回来了。”

***

裴云溺得笑，“你先屋换衣服，剩下的我来，很快就好。”

为了图快，裴云都是将簸箕重成三叠，一次抱屋里。云叶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想不透，看起来那样孱弱的里，怎么会装有这么多力气。

裴云还没走到临仙馆，雨就下下来了。远远看到云叶慌里慌张地将晒在院里的草药搬屋去，见到他来了，连忙声唤，“裴云裴云，下雨了，快来帮我收药草，我一个人搬不过来。”

云叶这才发现裴云的上都淋了，也顾不上先去查看草药，帮他拧袖上的，“都成这样了，还说我呢！我这里没有男的衣衫可怎么办？”

云叶一到屋里，没急着换衣裳，而是先将右手探向左手脉搏，脉象平稳，并无异象。她又换了右手，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还没换衣服，仔细着凉。”

秦州气息不匀，声音也越来越弱，“被二十名匪困在寨里，你说你把后背给我，一起杀去。就为着这句话，我也把后背的空门都到了你的手上，你现在是准备在我的后背上上一刀吗？”

怀里还兜着写好的两封婚书，不知会不会被淋。裴云担心着，还是先去帮着云叶收草药。

裴云刚想说不碍事，云叶灵机一动抢了先，“要不，你先穿我的吧！”

这两天写文找不到觉，一定是冒带走了我的灵。

手过招，间不容发，秦州动作慢了半步，白晋一掌拍在他的上，栾秋趁此机会，将双刀的刀刃搭在了秦州的颈上。

秦州抢先发招，与栾秋在仄的石阶上缠斗起来，白晋知栾秋不是秦州的对手，加战局，以二对一，将秦州上了崖。白晋与栾秋合默契，白晋手上无兵刃，以掌为刀主攻秦州，栾秋的玉笛可变双刀，见机偷袭，秦州抵挡得越来越吃力，二十来招下来，他上已经被割了七八血。

栾秋一步步近，秦州在心下飞快盘算，栾秋在后，白晋和厉寒在前，旁边是万丈悬崖，两条生路都被堵死了。栾秋的武功不如自己，趁白晋和厉寒还没过来，先扫除这个障碍，冲开一个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云叶就走神了一下下，暴雨就霹雳啪啪下起来了，云叶忙回，忽然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很快又什么也觉不到了。裴云折转回来，看她站在雨里发呆，柔声问，“怎么了？”

空中响起一声炸雷，跟着就有雨滴从云里砸向大地，雨滴并不密集，初时只有几滴，浸了厉寒的鬓发，其中的一滴挂在厉寒的角，摇摇坠，像是一滴发着光的泪，还带着丁儿度。

※※※※※※※※※※※※※※※※※※※※

云叶笑着摇，“什么事都没有，雨下大了，赶的，不许偷懒。”

裴云拦住她，拿她没有办法，“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况且只是换净衣服，能你多少时间。”

云叶跟着笑，“你小心些哦，别打倒了，有些药材很珍贵的。”说完就抬起左手挡在额上，朝屋里跑去。

裴云一屋就看见云叶背靠在门上，不知在想什么。衣裳透了，贴在上难受也不去换。

前两日趁着天气好，云叶把药柜里的草药都拿去晒了，加上新采的，装了几大簸箕。

秦州很快反应，努力让微笑更自然，“我就来散个步，栾秋姑娘也是来散步的吗？”

一丝不忍从厉寒的眸中掠过，很快没了茫茫的血中，他对着秦州走一步，“前事，后自有定论，我等着司来宣判我的罪，这一世，抱歉了，秦州。”

栾秋取下腰畔的玉笛，笑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不妨上崖看看，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呢！”

栾秋手轻轻一晃，左手上就现了十来枚毒针，白晋住她的手，冲着她轻轻摇了摇。

他装不知崖有人的样，奢望能够骗过栾秋。

从药王谷回来以后，她的心脏就时不时得疼，每次都只那么一下，跟针刺一样，疼得并不厉害。这两日，她心里总是惶惶不安。

云叶回过神来，赶去查看有没有草药被淋了，若是没发现，捂发霉了，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