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杀你，云叶医者仁心，从来只救人而不杀人，我不会让你的血脏了她这一世的功德。不过，你若再敢这样对她，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世上。”

柳莺渐渐安静下来，缩在床尾，脸埋膝盖里，凌云釉好怕再惹急她，不敢上前，只压低声音，“柳，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云釉啊？”

裴云走后，凌云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绪百转千回。什么情况？怎么像是墨昀那边一，敢情一厢情愿的还不止自己？报应果然是存在的，只要活得久，还有什么是遇不上的。

“好，不碰”，凌云釉摇了摇手掌，朝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只是碰了她一下，就惹来这么大的反应。她只退了一步，便不再退了。从柳莺激烈的反应和她的话语来看，一个不好的猜测已在凌云釉心中成型——这样的女，她见得太多了。

凌云釉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笑，“去给人渣一教训。”

***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不知在梦里经历了什么，柳莺闭着睛哭叫着，泪沾了枕巾。

抓药、煎药、涂药，前后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云叶看起来很累，凌云釉安排她在隔房间先休息一夜，明日再回去。安顿好云叶，她重新回到柳莺边，也许是药起了作用，柳莺的脸缓和了一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柳莺安静得缩成一团，仍是一动不动。

满脑的千万绪被这句话撞得烟消云散，凌云釉怒上心，难不成是闻隽那个不要命的贱人找过来了？一脚揣开房门，一心要让闻隽断绝孙的凌云釉看着空的房间，有些懵，赶走到床边，发现柳莺并没有醒。

柳莺这一生都没有被人如此珍重对待过，的泪珠从眶落，滴在她冰冷的手背上，“小，这一生，真的是太长太长了。”

将净了的蝉翼刀收回袖中，裴云轻抬，“我有一百让你消失在这世上的办法，但这一次我不会用。”

“才二十二岁而已，往前的路不值得回，往后的路很长，可天上有光，路旁有，前方等待着的是大好的锦绣年华。所以不要害怕，继续朝前走就是。”

裴云神情间装着一讳莫如的神秘，“等下次吧！今晚，他恐怕再承受不起新一沦的折磨了。”

凌云釉着一脑门的官司，想要回房去看看柳莺睡得好不好，才走到门边，听到里面传来柳莺的嘶吼声，“畜生，别过来，你别过来。”

凌云釉伸手去，一年四季都温的手掌熨帖了柳莺手上的寒凉，一双亮得惊人的睛里，装着足以照亮永夜的光明，在黑暗里闪动着荧荧的微光。

凌云釉故作轻松地笑，“都是我不好，害你生病，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柳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柳莺的情绪越来越激烈，凌云釉无法再放任不，准备将她摇醒，没想到一到柳莺的肩膀，她的睛一下睁开，霍然坐起躲角落，嘶声喊，“禽兽，你别过来，别过来。”

裴云收回蝉翼刀，从袖里掏一条雪白的丝绢，慢条斯理地拭着刀刃。闻隽疼一冷汗，息着扬起，看向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他忘记了，很多人应该都忘记了，在沦落为羸弱的病人之前，这个人曾是一个拥有非凡本领的天字号杀手。从初涉江湖到患上顽疾这期间，银衣使裴云总共过三十三次任务，无一次失败。

被她看破心事，裴云并未往心上去，大大方方回以一笑，“很晚了，云釉姑娘要上哪儿去？”

“柳听说过曼珠沙华吗？据说地狱里夜叉恶鬼肆，黄泉路上看不到光，幽冥河里的寒刺骨，可这样的地方，却开着一如同火焰一般炽的朵，烈焰般的颜能够照亮至的黑暗，引着枉死的冤魂到达彼岸。我幼时读到这个故事，觉得很稀奇，后来发现人间的炼狱里没有这，想要走黑暗，只能自己在炼狱里下一粒，耐心等发芽长叶开。”

柳莺有了反应，慢慢抬起来，那双和雅安酷似的里终于有了焦。凌云釉试探着朝前靠近一步，“柳，你别怕，云釉不会伤害你的。我去羌戈的日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凌云釉睡不着，便突发奇想要去找闻隽晦气，得院，撞见裴云在门前踱步徘徊，凌云釉到讶异，“这么晚了，你怎么……”话尚未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她这会儿已经睡了。”

无法再用这只手行针了，刚学会的素问针法还来不及找人试用，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