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那妖冶的笑容里透一令人骨悚然的狠，墨琮没见过这样的母亲，从来没有。“他活不过今晚，等天一亮，你就会成为燮国的新皇。”

墨琮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天家无父，只有君臣，在他七岁那年就已经懂得了这个理，只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来算计自己。“母亲，这么多年，您竟然从来没跟儿说过，您是夜离人。”

珍妃浑的血都冷了下去，墨琮早就意料到结果会是这样，问，“父皇可有受伤？”

，儿臣看不见了。”

珍妃看着墨琮，缓缓笑起来，“琮儿别怕，母亲不会害你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坐上你父皇的位置吗？母亲会帮你的。”

墨琮停下脚步，缓缓转，斜飞的雨线沾了他的衣袖，一双鹰凖般凌厉的睛仿佛被更古不化的积雪冻住，散发冷冽的寒意，“你中的贱人，是曾对你有过救命之恩，视你为好妹，扶持你到如今的地位，却被你亲手害死的人。”

珍妃扔下火褶，缓步走到墨琮边来，怜地为墨琮抚平前襟上的褶皱，“这衣服皱了，重新换一吧！母亲都为你准备好了。”

珍妃看着她，里寻不到半温情，“我不说，你不是也知了吗？”

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殿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墨琮似也沾染了雨的寒气，源源不断的寒意从足底升上来，无孔不得往骨里钻。

从门外走两个太监打扮的人，拦在门，不过拦的不是宁王墨琮，而是珍妃。“珍妃娘娘，宁王有令，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踏寝殿半步。”

墨琮飞快镇定下来，“母亲打算怎么帮？”

临安殿里，隆庆帝狠狠将墨砚砸在地上，“朕还没死呢！”

珍妃不敢置信地回过，“你什么时候……”剩下的话没说完，珍妃忽然想起什么，冷冷笑了，“你真是为母亲挑了一个好儿媳。”

珍妃看他不愿意穿，又把衣放回托盘，墨琮锐觉察到母妃上的气息和往日不同，无论是在父皇面前，还是在自己面前，母妃向来都是温婉随和的，可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冷静得可怕，也陌生得可怕。

墨琮心彻底冷了，原来，世上真的没有真正牢固的关系，哪怕是血于的母，也有反目成仇的一天。他最后看了一自己的母亲，转向外走去，“把人看好了，若了差错，我要你们的脑袋。”

珍妃放下玉梳，从凳上站起来，亲自到灯架上灯，微黄的烛光驱散了一室的黑暗，墨琮目光一直追着珍妃，“母亲，雪香说您夜里了噩梦，这会儿可有好些了？”

小太监摇摇，“陛下安好。”

隆庆帝扶着桌案，得厉害，张海顾不得许多，忙起倒了一杯茶喂他喝下，隆庆帝一把住张海的手，手抖个不停，“昀儿找到了吗？”

墨琮冷冷，“儿臣是想要那个位置，但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小太监走了以后，珍妃不顾仪态奔到寝殿门前，嘶声喊，“过了今晚，你便再没有机会，你知不知，他一直派人再找贤妃那个贱人的儿，他想立的人不是你也不是安王，而是是七皇墨昀。”

许是情绪太激烈，动作太急，他剧烈咳嗽起来，中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

珍妃无比清晰得受到了从自己儿上的戒备，甚至他不易觉察地后退一步的动作都被她捕捉到了。

而后，大步向殿外走去，“来人，给我看住宁王，没有本的命令，不允许他离开寝殿半步。”

“不是他说的，是我说的，母妃不能踏寝殿半步。”

珍妃脸上的笑容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冷冷得盯着墨琮，“你没得选。”

墨琮的神也一一得冷了下去，“母亲，您到底想要什么？您为什么这么迫切得想让我坐上那个位置？只是想要成为尊贵的皇太后吗？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若我不听您的话，不与夜离结盟，您是不是也要像对待父皇那样，对我下药，然后重新扶持一个傀儡皇帝，您再以辅佐之名临朝称制？”

珍妃命人端上来的不是普通的衣服，托盘上盛放的是一件纯黑的斜襟衣。珍妃拿起衣在空中抖开，一条银白的龙从衣下摆蜿蜒而上，斜襟上绣得是皇家专属的蟠魑纹。墨琮一瞬间明白了母妃的用意，中凝起寒霜，声音里透冷意，“母亲，你想要什么？”

被临安殿变故惊动后，匆匆从床上爬起来的张海，连鞋都没穿，带着陈福等人跪在玉阶下，“陛下息怒。”

一向柔弱温婉的珍妃，此刻如同换了一个人，目光变得如铁，“你若与为娘一条心，大可不必走到那一步，若不是一条心，那你也不当我的儿。”

这时，一名小太监偷偷来到兰馨殿前，对墨琮，“王爷，陛下果然早有防备，刺客已经抓住了。”

珍妃狠狠瞪住刚刚说话的人，“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