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笔，她俯墨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再次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了什么，怕墨昀折回来，她忙移开纸镇，小心翼翼把画卷起来，又将画笔洗了，洗完立刻就后悔了，墨昀离开前笔是没有洗的。又重新蘸上墨，刚放回笔搁，想起自己把画带走，若是把笔洗了墨昀或许还会怀疑是底下的人收的，只好重新洗了笔，来回折腾两次，确认自己的东西没落在里面，才贼似的离开了。

墨昀也猜到接下来的才是她想说的正事。

整副画的上半分都被梨和半明月填满，中间空大片留白，显得有些空，想是还没画完。

凌云釉探过去看，她读过一些民间野史，大多是皇帝皇后大臣的边逸事，正史的确是看得少。并非是没机会看，只是她不嫌正史记载的故事一板一，无趣得令人发指，哪有民间野史有意思。她今天就不该来，每回见墨昀都要被安排好多差事，练字、习武、读书，还有人神共愤的垒骰。

凌云釉局促地抠着手指，“我知你选中我，应该是要我去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完这件事，你能不能放我离开枭阁。”

墨昀：“我没有躲你，只是没事找你。“

不能见人了。林然一直安她只比从前丰了一，以前太瘦了，现在这样最好看。她不肯信，女人还是更在意异的光一些，所以除了节以外，又把墨昀教她的剑法拾起来练习，终于瘦回以前的材后，她决定主动来见墨昀。

凌云釉执起紫毫笔，蘸墨，从梨林起笔，她技法娴熟，没用多久，画上便多了一抹墨的背影，半隐在梨。

墨昀目光黯了黯，“我没想过你敢这么直白得说来。”

墨昀快速结好披风系带，“好，等事情了结，你想走，我不拦着。”

挑开了，凌云釉倒不怕了，“所以，你其实一直知我想要离开。”只是，没猜到自己会这么快说来。

墨昀从书架上一本《二十四史》，一本《左传》，一本《史记》放在桌案上，“你从前读的大多是诗词歌赋，不知也是情理之中，等你读完这三本史书，你想知的，就都知了。”

墨昀走后，凌云釉没有上离开。她跃窗台，在桌案前站定，望向墨昀没画完的半幅梨——墨蓝打底，近，窗外一枝梨横斜，整簇白拥着将开未开的几朵苞，远，半明月照林，满天梨飞。

“我还有件事要说。”凌云釉显得有些扭。

“我今天约了人，没事就先回去。”墨昀约了厉寒一起用午饭，时间差不多，洗完手把帕扔回铜盆，从屏风上取下披风。

这话凌云釉相信，“我杀了一名副将，两只手加起来不过十手指，就受了一百二十在辣椒里浸过的细针，我不服气，也想不通，如果是好官也就算了，像陈震那样背叛旧主、不忠不义之人为什么也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