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在夸扬州月，而是在说扬州愁。他何其聪明，即便从来不问，也知那是她最大的心结所在。

想到枭阁的每个角落都藏有千，无时无刻监视着阁中的动向，凌云釉就一阵胆寒，看来偷溜下山的计划还得从长计议，一次不成，可没命再等第二次机会了。

丁嫦失踪的消息传遍枭阁，凌云釉不信他没有怀疑到自己上，先前一直不提，只当他是没有放在心上，下由秋白带重节的酒，就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了。

“那个啊！”墨昀眉峰舒展开来，侧脸英俊逸，“我猜的。”

饮下一杯后，齿间犹余醇香，久久不散，凌云釉嘴，还想要，墨昀又斟上一杯，“一壶酒就能醉上一天，你的酒量也确实该练一练了。”

凌云釉一怔——这两句诗的前两句是“萧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尖易觉愁。”

凌云釉咬一下嘴，“我也想要喝酒。”

壶中还剩下大半的秋白，托盘里还放着五个空酒杯，可墨昀一直自斟自饮，一杯都没分给凌云釉。墨昀凝视着波心的明月，“快加鞭也要十日，明日鸣之时启程，说不定还来得及看一场扬州的初雪。”

墨昀为她斟满一杯，“喝吧，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壶秋白，从阁主那里抢下来的。”

凌云釉找到墨昀时，他正在湖心亭自饮自酌，天心的明月映在波之中，凌云釉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才向湖心亭走去。

凌云釉在他对面坐下来，墨昀一直很饮酒，却从没见他喝醉过。“为什么要带上我去扬州，这次的任务里，每个人都有既定的作用，就我没有，显得很累赘。”

她只是在表达疑惑，但墨昀读了更的意味来，他侧过脸对上凌云釉的目光。“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见她沉默不接话，墨昀不由得将酒杯放回桌上，向她看过去，“是不是很好奇我对你的行踪为什么了如指掌？”

在扬州，凌云釉没想到这个任务会由墨昀亲自，更没想到的是，墨昀会命她同去。

凌云釉的手冻得僵了，左手拇指覆在右手背上来回蹭刮取，不看墨昀，只低着看自己的脚尖。

墨昀轻笑一声，“不仅仅是我，烟雨堂和文书堂的两大堂主都知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枭阁的千日夜守在暗探寻阁中动向，他们直接听命于阁主，但是如果有七幽若品级以下的人闯下山密，千也会将消息禀报给三位堂主知。”

她扬起脸，看着墨昀，“这个便罢了，我借丁嫦的手除池正，借平的手杀徐嬷嬷，也是千向你禀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