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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2/2)

凌云釉看着他递过来的小瓷瓶,犹豫了一下,没有接,“既然我活了下来,我就是赢得那一方,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也不会再让同样的恐惧伤害我一次,无论多么痛苦,只有记住那段过往,我才有机会活着从杀手堂走去。”

凌云釉已经走到门,生怕吵醒屋内的人,压低声音,“有的时候,怕才不容易死。”

琴音不停,黑衣青年中泛起冷芒,声音跟着冷了下去,“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世间的规则早该被重塑,百姓该过的是伸手有衣穿,张有饭吃的日,不必每日担忧生计,为生计奔波劳苦。还有那些仗着权大势大视人命为草芥的人都该死,等这些人被杀光了,这世也就太平了。”

话音一落,她已经走到卞松月旁,贴着石阶内往上走,与挡在中间的卞松月之间还余有一足宽的距离。

不知异域的少女是不是都拥有卞松月这样的好肌肤,白得赛过天山上的雪,在稠的黑暗里,越发醒目。

卞松月上只穿了一件单衣,翘着匀称细瘦的小,懒懒地靠在石阶上,手里捻着前的一细细的发辫,如扶桑一般殷红的嘴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一直没有褪下去,凌云釉不打算再继续练,明天可能还有更度的训练,她必须回去补觉,养足神应对。

卞松月觉到连她的衣角都似乎在避让着她,她笑了起来,“你好像有儿怕我啊!”

黑衣青年眉目不动,“为什么不试着弹一下?”

卞松月托着腮,透过月光远远凝视着凌云釉,“嗯,睡不着。”

这会困意上,凌云釉实在不想多力应付她,敷衍,“是我吵醒你了,对不住。”

她在离石阶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笑着同卞松月打招呼,“睡不着吗?”

的思绪飘回很多年前——父亲弹琴的时候背脊习惯微微拱着,周是化不开的慵懒与落拓,透过多年时光,想起来还是觉得温,她抬起手,慢慢伸过去,“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黑衣青年将目光从那抹消瘦的背影上收回来,有无聊地转动着手里的小瓷瓶,他的神依旧是淬了毒般的冷,只有声音在回温,“有可惜啊!看来只有换个人来试药了。”

凌云釉下意识地不愿再与他说太多,她退开一步,黑衣青年从袖中摸一个藏蓝的小瓷瓶,“总是回想起过去的事,很痛苦吧?喝了这个就解脱了,以后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便再不会纠缠你,小姑娘,你值得一个没有忧虑没有痛苦的人生。”

凌云釉珍重得接过来,,“会的。”

黑衣青年接过琴,没有立刻背回背上,他盘坐在地上,将琴摊在膝盖上,起手拨了一节琴曲,“小姑娘,看你小小年纪,受过许多苦吧!”

汹涌的情绪快要从眶中溢来了,凌云釉狠狠掐了一下掌心,声线有些僵,“不止是我,很多同我一样的人,都受过很多苦。”

手指用力一,琴音立止,黑衣青年侧过似笑非笑看了她一,“在我的规则下,可以。”

凌云釉每次看到她这样笑,都忍不住骨悚然。

寝房外的石阶上一直有树影划过,这晚的风仿佛一直没停过。

黑衣青年解下琴递给她,“会弹吗?”

她没有立刻拨琴弦,而是伸手去摸琴额的刻字,刻着的是三个簪小楷字——“鱼玄机”。

凌云釉摇了摇,“不了,名琴珍贵,终究不是我的,属于我的那把琴叫长安,我一直再等,却一直没有等到。”

她又一一抚琴弦、琴徽与焦尾,最后,将“鱼玄机”双手归还于黑衣青年。她仿佛心心念念了许久,终于得到一次弹琴的机会,却一下都没拨过琴弦。

黑衣青年在说这一番话时声音和表情都没有多大起伏,杀光他里的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和杀光毁人地基的白蚁无异。他越是冷静,凌云釉越到不安,无穷无尽的冷意透过衣衫渗肌肤,她大着胆反驳,“以杀止杀不会带来真正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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