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沉舟，”他很快停下脚，转过来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反抗？”

曲沉舟在他卧房外间的纱笼里昏睡了一天两夜，他也足足有两夜都没有睡好，生怕一闭就梦到什么不该梦到的。

尸山血海都与他无关。

如果他从来不曾生过……是不是一切都会好……所有人都会行走在正常的轨迹上。

如果没有他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柳重明不是个慢，走路也快得生风，那下人怕跟不上，很快也小跑起来，可曲沉舟脚上还挂着脚镣，在这么一拉扯下，踉跄几步跪倒，又被拖得匍匐在地上。

面前的人没有再追问他，甚至没有什么响动，曲沉舟默默等了片刻，轻声先开了：“谢谢。”

他再一次败在这个目光之下。

柳重明有些想念大哥了，他毕竟只有十七岁，遇到棘手的事时，总是会忍不住想念那个从小就牵着自己的人。

回答他的仍然是沉默。

他看着可怜，拈了残渣在手里，想要帮忙送到台阶下面的，一动时扯得铁链哗啦作响，才发现自己够不到那么远，只能遗憾地放下。

理完手的杂事后，已经是将近中午时分，柳重明迈书房门槛时，本不打算放着人不，可坐在台阶上的人听到他的脚步声，回看了一。

锁住双手的铁链被缠在书房外回廊下的栏杆上，曲沉舟只有周围几尺可走动的范围，他知柳重明就在屋里看着他，便只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

“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我的时间多得很，就怕你的主人没这么多耐。”他摇响手铃，唤门外的人来：“把他锁到外面去。”

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用绞尽脑步步谋划。

在他的示意下，一旁的下人忙解开曲沉舟，牵着一起，沿着回廊，向厅走去。

柳重明眉间一蹙，这个人差被自己折腾死，没想到会开对他谢，这让他有些烦恼。

曲沉舟双手悬空，无用力，脚镣又缠在脚踝上，挣扎了一下没能起来，肚上猛地一痛，整个人又蜷缩着倒在地上。

柳重明摆了摆手，令下人退去，看曲沉舟有些狼狈地拍拍上，像是终于缓过来，才亲自牵了铁链，带着人向前走了几步。

也许是缺觉心烦的原因，他安自己。

虽然这个姿态并不好看，却是他太久没有会过的悠闲安逸。

否则为什么会看到方无恙要动手的时候，会升起如此烈的反不安。

看着那个无法到达的残渣，还有找不到急得团团转的蚂蚁，他不知不觉又神许久。

下人牵起曲沉舟，去了门外。

他常年挨打，对于这事已经极其熟悉，一声不吭地忍着痛，习惯地抱着，转间腰肋上又被踢了一脚。

第三脚却迟迟没有落在上，他微微息着睁开，看见宝蓝的衣摆停在面前，有个影弯下腰，将双手探在腋下，扶他站起来。

这让他心中又是焦虑，也充满了负罪，哥哥在黄土下已化为白骨，他却还在梦里踟蹰。

终于有整个下午的时间，什么也不，只用草给忙碌的蚂蚁划着路，有一只蚂蚁背了块大的残渣，被隆起的土坡绊住，拖了几次也没能拖动。

下面铺设的石上，是初夏中令人心情宁静的一丝清凉。

他浮在空中的心又渐渐沉了下去，对曲沉舟的谢恍若未闻：“想好要说什么了？”

“快起来!”下人见跟世的距离拉开，急得一把提得他半跪起来。

“反抗……”曲沉舟喃喃重复一遍，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半晌才嘲笑般勾，轻声反问：“我这样的人，世想要我怎么反抗？”

那双微微红的中着一即碎的脆弱，又很快低，躲过与他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