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居然有些张。

这一脚居然落空。

曲沉舟忽然侧躲过，不要命一般一跃而起，狠狠地将卜骨砸向潘赫的面门。

就这样，差错地保他平安无事地活到十四岁，直到为潘赫卜了一卦。

自九岁起，知自己无法逃走也无可去后，他便慢慢开始了沉默的反抗。

可这小把戏，骗得了一心扑在钱财上的杜权，却瞒不过潘赫这样的人。

吉卦现的次数极少，凶卦会激怒客人，免不了为他招来一顿毒打，更多的时候，是来人没有任何大起大落，读不卦言。

更何况，面对潘赫，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卦言说。

“杜权，他的小玩意带来了吗？”

几个月前，他得了机会，跟人凑了一船货，想着大赚一笔。最近正是临近归航的日了，他一直都等着消息呢。

话虽这么说，可他太清楚这些年卜卦走空的次数，张得很。

是想从他这里分一杯羹——没想到还有这么无耻的人，这明明是借机生事，区区一个贱惹的祸，还指望他用三楼的收账分成来换，想都不要想。

不光是不想再杜权的摇钱树，还有……就算他再不懂事，也知有些事说，恐怕会惹来大祸。

“是啊，您看里里外外这么多张嘴，都指着我吃饭呢，”对方没明着说，杜权也装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计较。”

他记得那时候这位潘公公红光满面，有财有运，卦言是南下有金，绕行洛城。

去奇晟楼也不过是有人讨好他，请他过去凑个趣。

连卦言也与上一世不同了。

“沉舟！”杜权半晌没有听到声音，不由大怒，一脚踢过来：“哑了？有没有结果？说话！”

殊不知，曲沉舟更是将一颗心提到了嗓。

杜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玩意”说的是卜骨，忙：“带来了！您放心，别看他像个哑一样，只要能开，言无不中！如果没有卦言，也恭喜公公日日和乐，无灾无难。”

院里的人忙提着曲沉舟过来，跪在门槛外。

他的卦言绝不会有错，只是想知卦言中究竟在说什么，就只能以他有限的所知猜测，所以就算是小时候卜卦，也只说，不解。

“糊钱？”潘赫呵呵笑。

可这一次——鲸波起，傍柳荫。

一旦潘赫多问上一句“这摇是不知还是不想说”，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杜权不知他想了这么多，只促着：“沉舟，愣着什么！卜卦！”

如今居然会在一个小孩的沉默中，提心吊胆。

“计较？如今城里杂七杂八的，杜掌柜是没听到在说什么？”

他有一个秘密。

这沉默的目光看得潘赫上有些发凉，他也不是第一次去算命的地方听个乐呵，居然也会这样不自在。

他有一个只有自己知的秘密。

为了这货，他这些日见了不少“半仙”，听了不少好话，算是给自己找个安。

那些貌岸然的下，那些龌龊的打算，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曲沉舟着手中的卜骨，沉默地看着门槛内的几双脚，然后慢慢抬，看到了潘赫。

因着皇上的喜好，卜卦算命的人遍布天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不过是些骗钱逗人开心的玩意儿。

“是是，我这不是把人给您带来给您赔罪了？”杜权忙向门外喝：“过来！”

看着跪在不远的小少年，潘赫没再急着提起分账的事。

在主人开始习惯他卜卦走空之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沉默寡言的他一次次摇。

杜权只当他没了小时候的灵气，卜不卦，却不知他的摇除了包括不知，还包括拒答。

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的人通常对鬼神一说都有些敬畏，尤其是那双诡异的睛，让人看着相当不舒服，甚至看久了会有骨悚然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