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是个祸啊，谁买了他，谁就倒霉。”

那军官像是发现手中拿着污秽一样，向前搡了一把，他跌落在地上，又用撑着地面，一跪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几个月的不见天日，他在大牢里把各滋味都尝了个遍，九死一生，能站起来已经是勉。

他伏在看不见一丝光亮的地方，不知年日，只能隐隐听到刑在地上拖行时发可怖的声音。

他最终还是倒在门外，被人一路拖着，上了青玉石阶，赤|的双脚磕在台阶上，在后留下一长长的血痕。

“重明……”他在心中念着，艰难地迈一步，哪怕知在路的尽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曲沉舟有些失神地盯着不远涌动的人群，很想说些什么。

这个充满了血腥的暗牢，是曾经人人提起来就不寒而栗的地方，还从未有人活着从这里走去。

柳元帅……

“家？他吗？”

“可不是嘛。所以啊，我要是柳元帅，我也不敢留他。”

见了他的睛之后，有人犹豫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别真的是神仙下凡，如今咱们这样，别是冒犯了……”

押送他的兵士有些惊悚地看着他，不知这个形销骨立的人，怎么还能走得了路？

被绑缚在十字断魂台上时，他完全失去了力气，只能靠铁链的束缚勉站着。

！咙哑了，难不成睛也瞎了？！”

而已。

“嘘……”他后面的话被人立刻堵了回去。

“快让我看看——他在看我！”

他所求的，不过是有方寸之地容，能自由地、好好地活下去。

“别瞎想。”立刻有人打断了那人的胆怯：“你是这几年才知他的？他人模狗样地被供了几年，你还真当他是个神仙了？不过是个三两银买来的家而已。”

“那当然，当年全京城的人哪有不知的？”

暗的地下里连窄小的气窗也没有。

曲沉舟的中只有前面的路——再走一步，再多走一步，就能见到了。

他重枷加，被拖暗牢，这也是被押牢中后第一次见到太，光刺得睁不开睛。

早在攻京城前，柳重明就已在阵前立誓，如能杀九重门，必当以佞曲沉舟之血，告祭亡魂。

四个月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唯一不被赦免的人，只有曲沉舟。

“我还真是这几年才过来的，说来听听？”

这三个字落耳中，已经死气沉沉的曲沉舟开始颤抖。

他想说，真是羡慕他们，能有这样平淡的生活，能踏实地有家可回，能有人在家里等着他们，能肆无忌惮地这样说笑着。

“还真的是！一只睛是蓝，一只是金？”

那军官抓住他的发，迫他仰起脸来。四周人攒动，争着挤着想靠近看看。

“岂止是奇晟楼垮了，”有人在一旁嘴：“如果不是他了，如今也不会天下大……”

只知在疼痛骨的昏迷和清醒中，自己始终被吊着一气，没有死去，也不被允许死去。

“这有什么新鲜的，你去到打听一下都知怎么回事。十多年前，京城里那个闹的奇晟楼，他就卖在那里。”

“奇晟楼？不是早就垮了吗？”

中和殿前，是专门为他搭起的台。

曲沉舟的双手被反捆在后，只能息着匍匐在地上，恍恍惚惚中被一脚踢醒，慢慢睁开了睛。

“对啊，后来谁中意了他，你又不是不知。听说就是为了把他，奇晟楼才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