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鹿。

燕山低认真地着观亭月的背脊。

但燕山不同。

四下溢满此起彼伏的虫鸣。

他瞧着自己的手指从她背脊间划过，瞧着衣衫下压的，一个个浅浅的小窝，凸起琵琶骨棱角分明。

“快过来帮我肩，我都快累死了。”

燕山虽然犹豫，却依然十分听话地走过去。

燕山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竟不知应该从何下手，直到观亭月等得不耐烦了，他才试探地握住她双肩。

观亭月懒得要死，又惯使唤人，一门瞅见燕山木桩似的杵在角落，前瞬间亮起来。

而观亭月因战力悬殊，被考校的校尉明令禁止，不得参加比试，以防她伺机行凶欺负人，所以傍晚她只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练鞭。

少女的量颀长，却不魁梧，他五指摊开印在肩胛时，居然会显得她有小，单薄衫下的骨肌结实有力，但并非全然绷。

如果观亭月是鹿，那一定得是颇为凶残的一类吧。

原来女孩儿上的是这样的……纵然练家，也和普通的少年不太相同。

在军营，境特殊，再顾及那些未免太小家气。

他就算黏也黏得毫无存在，有时候她和人聊了小半日，才不经意瞅到角落里的男孩，然后讶然唤他：“燕山？你在啊？过来吃桃儿啊。”

他受惊吓不小，周的尽数往外支棱，心想——这还得了！

她躺在那里吆喝，“往下一，再往下……对对。”

十四岁前的观亭月还没有与人订婚，家中的兄长也好，双亲也好，在男女大防上极少对她约束什么。

呼随之一起一伏的，轻轻在她的长发间，有那么一两青丝顽地飘了起来，有意无意地扫着他的下。

就好像……

远校场里，还没比试完的少年们挥汗如雨，将一声声呼喝清浅地传到这一边。

等她自己玩够了，考校却也还没结束，便锤着酸疼的腰板拖着步走到院里。

很细，很柔，却颇有力度，无论是线条还是肌都恰到好，搭着一旁收在鞘里的匕首，彰显一莫名的野。

燕山不是没被桐舟、蒋大鹏之指使着帮忙上药，搓澡，可他们的却又与此有着分明的差别，更刚，也更糙。

……她也叫小五过背。

唯有吃饭前后的零碎时间是自由的。

后者呆讷许久，手指对准自己，“我？……”

“燕山，你也别老肩啊。”后者连都没抬，得寸尺地指示，“还有背呢，帮我锤锤背。”

“是啦是啦，就是你啦。这里连半个鬼也没有，还能有谁。”

这个念一起，他便在心里摇轻笑。

他喜看她的腰。

而在那之后，万里江山，南北纵横，他竟再也找不如此一隅了。

晚霞照耀下的将军府静谧极了，带着无法形容的安逸。

意到，某个叫燕山的少年总是时不时地现在视野里。

燕山听了，意味不明地抬起视线盯着她的后脑勺，良晌才收回来，蓦地有些不是滋味。

观亭月把“凶”一扔，利利索索地在廊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咸鱼一样地趴在上面，将脑袋搁在臂弯间。

那姿态，觉下一她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他不知应该如何形容，翻遍了自己所熟悉的词汇和见过的万事万，最终想到了某动。

往往这一类人，还不等他这个兄长面威吓，就已被观亭月火冒三丈地赶跑了。

观行云摇着折扇优哉游哉走来时，撞见的正是这样一幅有伤风化的情景。

当下握着扇语无次地将两个人分开，面容肃然地叉腰挡在观亭月面前，义正言辞地对着燕山一顿劈盖脸地臭骂，简直要当场炸了。

“啊，燕山！”她着脖颈，转动脑袋，“你在太好了。”

可他又不像那些油嘴的臭小，黏在人跟前若悬河地滔滔不绝，平白惹人厌烦。

然后神。

燕山的目光不时落在少女的腰肢上。

柔的夕从极刁钻的角度打在她背脊上，又从另一侧折叠着洒落满地，少女纤细窈窕的半面仿若半遮面的桃，无端像笼着层细细的光那样，瞬间变得令他非常地无所适从。

仿佛只要有观亭月的地方，他都会在。

观亭月满足地叹了气，“唉，我发觉你的手艺比小五好多了，不轻不重的，刚刚好。”

常德将军府每日的课业都安排得很满，通常是早起练，下午兵书典籍，傍晚两人一组比武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