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段，这姿态，这神！便是再过十年、二十年老也记得！”

“李员外到了——”

观亭月戒备地环顾四周，燕山却已自然而然地往旁边迈开一步，将她挡在后。

观亭月：“……”

尽不知对方是何意图，但这很明显……是来者不善。

空气约莫有半刻的凝固，继而人丛中率先爆发一阵惊呼。

“你瞧她腕上的那把鞭，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饶是如此，鞭却也是控制了劲的，半分没伤到周遭之人。

五指随之缓缓扣上了腰间的刀柄。

就当观亭月面对着一情过火的百姓们焦烂额之际，一个声音从远传来，恰好打破这场困局。

一见他视线扫来，便谨慎地往背后掩了掩。

“可不是，我刚刚就跟你们说像了……”

燕山的长细刀裹挟着劲风陡然鞘，刀光在前漂亮地划开一弧，力山河地拦腰斩断了……几颗白萝卜。

这武近战不见得有优势，但胜在打群架好用，猛烈的罡风围绕着鞭狠狠一，顷刻间便将袭来的破铜烂铁震得分崩离析。

这僻远的小城镇，往往知县三四年便要调任别，因此当地的大事小事反而被缙绅们把持在手里，曾经当过的官儿越，在百姓中也就越有名望。

老人家激动得打了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没错，是观将军没错！”

果然是这丫搞的名堂……

争论间便有个年轻人扶着一位老太太拨开人群，“让一让，都让一让，我来了。她当年被观将军亲手所救，是真是假她最清楚了。”

“将军，将军，这是我家的柑橘，特别地甜！请您一定要收下！”

“观将军，您能摸一摸我儿的吗？他明年就要参加童试了。”

观亭月才端起的架势还未及撑好，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破了功，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得满场的老百姓争相往前凑。

观亭月笑得不甚勉，颇无奈望着他：“李宣文……”

李宣文少年仕，前朝时一度官拜侍郎，算是个德望重的人。昔年守城一战，他在钱粮补给上也跟着过不少力。

什么意思？想打劫吗？

“看你的这些好事啊。”

而正在这拥挤推攘的人之外，蓉扬着手臂在冲她挥舞，那眉目表情，由里到外都着得意骄傲，仿佛还有想找她讨夸的意思。

他们常年与人手，对危险的气息尤其熟悉，仅从氛围里就能嗅不详的端倪。

“是观将军，是真的观将军？！”

幸而此人的现倒是替她解了围，三两句就将在场的百姓给劝了回去。

观亭月自然不会真的往心里去，接过茶杯来搁在一旁，“城东的将军庙，是你起建的？”

静静。

“一别至今数年，不知将军一向可安好？”

众人听到此言，立不再闹腾，默契地左右闪条供一人通行的小，年过六旬的乡绅提袍而至，步伐沉着中带着一丝急促，隔老远见到她，赶就敛袖作拜。

碎砖碎布天女散般飘飘洒洒的落下来。

“还有我的，我是卖茶叶的，您尝尝这细尖的茶饼，醇厚，您绝对喜！”

“老朽清晨听我儿说起此事时尚觉疑虑，竟不想真是您亲自驾临，内心着实喜不尽！”

“能有这等手的，铁定是观将军无误了！”

观亭月将长鞭收回，扬手一甩袖，从燕山背后款步而，近乎气场全开地望向四野，想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的敢上前挑衅。

她两手突然多了捧竹编果篮。

更不知是谁往她怀里了一只老母，还活蹦的！

“将军，我为您画过一副画像……”

“将军莫要见怪。”客栈的阁内，李员外给她倒了杯茶以表歉意，“近几年，大家被那些个冒名替您的宵小们给骗怕了，行事难免失礼鲁莽了，适才只是想试探您的手，绝无他意，若有冒犯之，老朽代他们给您赔个不是。”

他未敢抬。

观亭月：“？？？”

“……”

“将军。”

就在下一刻，他发现人群猝然动了，说不清究竟是何人起的，一瞬间无数暗朝着四面八方冲他们飞掷而来，竟无一死角与错漏，大网似的密不透风。

这些人如一辙地用某锐利的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俩看，燕山甚至察觉到其中有不少袖下还藏着“凶”——石、瓦片亦或是别的什么。

老天爷！

而更多的砖瓦分明是冲着观亭月去的，她神蓦地一沉，收在袖中的细钢鞭当空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