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中年阿尼为我指路，告诉我哪边下山b较安全，她说山里导航指针会失准，起雾後更难辨别方位，不可尽信。她说她们要开始诵经了，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听一会儿吧！

如今我又跪在了菩萨脚跟前，像是可笑的既定命运，细数我背负一生的罪。

人在天在看，菩萨会接纳我这等罪孽的旅人吗？

「不是。」我笑：「超过三十天了。」

「我在想，我也包在神明庇护的众生里吗？」他问。

我静静地看着月光透过门板纹刻的纹洒落，莲、祥云、飞禽走兽??记忆恍然被拉到大雪的破旧佛堂，菩萨底下，我杀了人。

我最後不好意思拒绝，坐在最後面，看着那些阿尼个个坐得笔，虔诚平静地诵经，香炉的烟冉冉上升。

加帮派那时我算是看尽了世间百态，特别是黑暗的那一面。我当时想：去taMadE人X本善，我得纠正课本，是「人X本恶」才对，一个人可以有多邪恶、一群人凑在一起，就可以真的创造人间地狱。人类外表装得再光鲜亮丽、乖巧正经，剥掉外後，内里都是不堪的慾望。

山谷微冷，阿尼拿铜杯来，里面装满，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用早膳？我内心激，笑着婉拒：「不用，你们吃。」

我们的Ai犹如那束金h的油菜——渗着血，又发着光。

小灰翻个靠在我旁：「你知我在想什麽吗？」

真是完的礼。

南嬷没说什麽，担忧和祝福都写在里。她拍拍我的肩，说：「保重啦！」

「请下来过夜吧。」阿尼平静地笑：「此庙建立之意就是要为众生遮风蔽雨。」

但是历经这几天後，我又觉得，人X或许本善，只是历练不同，有些人堕落成、有些人依旧乾净纯洁。一切C之在己。

「我想成为一个好人。」我说。

「保重，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笑了，发动引擎。後方还装满了两桶汽油。

「你知从我们逃仙境到现在多久了吗？」我问小灰。

晨间起雾，大钟被敲响，新的一天。

我直视菩萨的双，或许再没我这般无礼的旅人：「还不到时候呢，别急，以後祢再把我丢地狱也不迟！」

，鲜h上有乾涸的血迹。

我们开过了雄伟壮观的山谷，看见远方的断崖；开过了b较闹一的农村，那儿的农夫正在杀J，割脖放血，我摀着小灰的让他别看；开过了一片旷野，觉那区草鲜，放牧的只吃得很满足啊！

「不知。」我说谎。

阿尼带我们到一间简朴的地铺，说早已过了熄灯时间，请我们速速歇息。

山古寺，肃静庄严。

谁确定北洲蝉破土後只剩三十日生命的？就算是学者说的我也不完全相信。没有试过怎麽会知，可能是一天、一年、或是一辈——

小灰揪着我的衣服：「我也是。」

昨夜睡得并不好，脑袋有些昏沈，我意识到我自己快被罪恶压得无法呼x1，每晚良心都会受到谴责。我一直忍、一直忍不让情绪溃堤，假装自己不痛不，而那些情绪其实早已生固，等着我崩塌的那一天。

他们一直挥手别，布布跟着跑了一段路，边跑边喊再见啦！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影前，都一直一直在挥手。既伤又温的离别。

「刚好是三十天？」

里面的阿尼端着蜡烛来。

所有的数字都只是数字，机率都只是机率，在生命耗尽之前，只要我们想飞，一定就能继续飞下去吧？

天黑了，我们最後停在了一间寺庙前。

「或许可以借待一晚吗？太黑了看不见路，我们会睡车上，等天亮就下山。」我说。

夜晚的寺庙太安静，安静到彷佛能听见脑海中所有杂念，空气中有檀香的味，我低看向我的双手，那是一双因长期拿刀拿枪而布满老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