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黑，哪里会有烟。”

漉漉的额发，漉漉的睫，合虚闭着趴在他下，半张脸埋柔的床褥里，像一朵带着珠的沉甸甸的枝，只等人信手采撷。相贴的肌肤汗涔涔的，他半压在合虚上，下一，就能听到对方的。

“来接你回家。”

合虚跟着看过来，只一就又不自然地偏开目光。二人和周了别，十指相扣，并肩在夕里渐行渐远。谈声也渐渐远去，他能隐约听到同尘问他今日玩了什么见了什么。

今日的时光像是偷来的，本来想疏远的心忍不住又变得柔动摇，无论同尘是不是故意为之，他都无法完全不动容。合虚得了回答也没被开解，看着山崖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颇有苦大仇的意味。他蹲下，捡了几颗小石，唤合虚过来看烟。

“我……”

在以往的场景里，周都是在一旁看着他走向同尘的那一个，如今却成了与合虚边关系最为亲近的，值得奔赴之人。有些调的弟打趣，问二人是不是情缘云云，周也不答话，只任合虚微微红了脸解释。离了武场，二人又往南走，去看了谢云比武时劈开的山崖。日暮西垂，红霞满天，合虚看着山，突然有些慨：“大师伯这般厉害，没想到竟也会输。”

小宝不满他站着发呆这么久，啄了啄他的帽檐。他缓缓握住空的手心，最后看了一无人的渡，转慢慢走了回去。

正常的，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床上的对象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都会这样的。

他心底略宽下自己，那烦躁却未消减，连带着他的吻里都带了几分

同尘慢悠悠牵起合虚的手，看着周笑了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咚。咚。咚。

海浪声，石落声，还有侧人平缓的呼声。合虚一时没有说话，眸定定看着这场中的烟，心跟着波颤了颤，忽而转醒一样猛地起，踉跄两步才站稳。

渡不远，一白衣的长唤着自己情缘的名字。合虚抬，看到他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路小跑着去了同尘边，问他怎么来了，事情有没有办完。

“输赢平常，下次赢回来便是。”

周跟着起看他，他神躲闪，二人一路无言。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渡，合虚下了船，周在他后，又看到他侧垂着的手掌，刚想抬手伸过去——

合虚的注意力轻松被他转移了过来，打量了下天，像模像样也蹲在他旁边。啪的一声，是石砸起的声响，他低看过去，只见面晃动，周丢石时用了巧劲，激起的不低，星星散落下去，中晚霞的倒影被打碎，伴随光晃得耀。他怔怔看了一会儿，周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等他说什么，只见面稍显平静，又跟着丢了几个石下去。

周倒是心态平和，微微转过目光看他被晚霞映着的侧脸。合虚的手就自然垂在侧，掌心空空的，他盯了半晌，手指攥了攥，到底没有去牵他的手。

他看着合虚向他走来。

会提到小宝吗？会提到烟吗？会提到自己吗？

上切磋开始，合虚抬手，剑招净利落，步伐稳健，海风带着衣袂翻飞，剑穗一摇一晃地惹，他并未在意战局如何，只看到合虚亮晶晶的睛和志在必得的笑。一局过了，有人起了这个，其余的刀宗弟也争相上台要和他比划两招，合虚一一应下，居然真的在刀宗旗玩了一下午。见日将落，他终于想起周还等在一旁，急忙下了台，在旁人的目光中径自快步着向他走来。

他声音里都透着不知所措的慌：“我要回去了。”

在合虚那里，他会有一席之地了吗？

同尘居然还敢邀请他。

二人许久未过，理来说他应该是兴奋且畅快的，可不知怎的，他却总想起那日合虚闪躲的神和空空垂落的手。上痕明显，许多都是同尘留下的，他沿着痕迹一路挲，心底烦躁更甚，连带着动作也罕见地暴几分。

“合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