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铭英所住的四合院是在98年根据他大哥的遗嘱过户给他的,但叶铭英前面还有两个哥哥,为什么叶峯的遗书专门写给了叶四?而叶辉也是说把深城project给叶四便真的放手给他,这些单纯从爱护幼弟的方面来说是说不通的。只不过如今他对着皑皑白雪,心中完全不想去对这些盘根错节的事抽丝剥茧...他在想雅思如今在做什么。
她从小长于港城,会不会没有看过这么大的雪?那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呢?是在和叶铭英的秘书一道在雪地里疯玩,还是在家里和父母打电话分享?他到北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查她的住址,他多想去见她...哪怕是隔着窗户在车里远远看她一眼。
耳边陆绍珩的声音终于停了,趁着年轻人未继续的空档,贺峰果断地吩咐道:“我自己去,你们在车上等吧,我很快就回来。”在陆绍珩尤错愕时,贺峰已经开了车门走出去,只留了关车门声给面面相觑的助理和司机。
贺峰迫切地连伞都未拿。他其实不太想见叶铭英,可又不得不见,否则贺哲男真是要被他玩到一蹶不振,再不碰生意了。至于为何如此紧迫,不过是他坐在车里算了算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和叶铭英赶紧谈完,趁着天还未黑,兴许自己到雅思所住的小区时还能见一见她的面。
故而林修远看着他一人走来时,不由愣了愣,紧走几步迎上他后也不多言,只带着他往叶家走。
“北京很冷。”贺峰主动和林修远搭话,眼睛却盯着脚下。
“是,今天雪也大。”林修远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饶是他外交学院出身,此刻也没有闲情逸致和贺峰论一论北京的冷...尤其对方没带帽子没带伞,不走快些很可能感冒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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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半。”
雅思每次听到这个电子钟报时的时候都会感到好笑,尤其是想起某次王靖州喝醉后学着这个机械女声报时的滑稽样后,实在叫她忍俊不禁。而此时厅门被人打开,风雪声混在清冷气中从门帘的缝隙钻进来,让雅思不由转头去看是谁回来了。
便见一只冻得通红的手将门帘撩开,一双还残留凛冽之意的眸子与她直直相望...
所有的东西像突然全部按下暂停键。
她冥冥中只觉得,这一眼是她苦苦寻求两世的尘埃落定,自己所有的挣扎、妄念、冲突,不过是为了与他重逢。她消融在他眸底那摇曳的碎光中,什么顾忌忧虑通通被她抛舍...她只想贪婪地用眼眸描摹他。
他是冒雪而来罢?鼻尖都冻红了,发上、肩上、衣上都落了雪...便连如今还未染霜的两鬓也残了星点的白,像极了她前世初见他的模样...为什么瘦了呢?他面上明明应再丰盈些的...
“阿远,你为什么开着门不进去哦。”...唐芸果然善于打破僵局。
贺峰收回了目光,进了屋内,而雅思也挪开目光,悄然拭去腮边的那滴泪。
“哎呀阿远都是你,糖炒栗子都要冷了,堵着门干嘛。”唐芸气哄哄地说他,甚至想用手上的伞去打...结果那人一回头,唐芸手足无措起来,连声音都磕绊:“呃,贺,贺先生?”
而悄悄从厨房门进的林修远此时也从一旁走出来,忍着几分笑意:“还不关门,暖气要跑完了。”
唐芸悻悻地跑到雅思旁边挤着她坐下,头直接埋在她肩上碎碎念:“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雅思颇有些哭笑不得,而正拿着贺峰的大衣帮他扑掉衣上半融的雪的林修远唤她:“雅思,这是小猫的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