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g假以后上班的第一个星期总是有些惫懒,雅思也不例外。以至唐芸来找她时,她下意识以为可以下班了——毕竟落日的余晖已经透过玻璃散在她的办公桌上,甚至悄悄攀附上她的指尖。
“Jessica,小猫找你哦。”唐芸前半句说公事,后半句却转到私事上:“待会下班了我们去护国寺吃小吃去,好不好?”
雅思起shen,理了理衣服的褶皱,笑着应承下来,便跟着唐芸往叶铭英的办公室去。其实她很少去叶铭英那儿,因为多数时候他都不会在办公室待着,且叶铭英几乎将一应事务全放给了王靖州,故而当唐芸说是叶铭英找她时,她还是有几分困惑在的。
唐芸只将她领到门前便跟她挥挥手告别,走前还无声地比了个口型让她记得待会一起吃晚饭。雅思瞧着没牌子也没标志的黑色木门,心里竟莫名有几分忐忑,悄悄提了一口气才伸手敲门,听到一声“进”后推门而入,又听叶铭英吩咐把门带关。见他蹙着眉在看文件,雅思便站定在门口,以免打扰到他。少顷,叶铭英从纸页中抽离出来,偏tou望向她,眼神shen邃,让她有些不明所以:“出什么事了吗?”
叶铭英挑眉,须臾展颜,右手将面前的文件夹往客座推,又从里摸出一张照片,双指nie着朝她晃了晃:“照片拍得不太像他本人。”
雅思定睛,即刻认出了相片上的人,遽然色变,下意识瞄向那份文件,白纸上jin凑的铅字只叫她阵阵发yun。她强作镇定,尽力如往常一般走到叶铭英对面坐定,将文件稍微向自己移动些许,飞速浏览起上面的内容,未想tou几行便让她心tou大骇,如坠冰窟。
叶铭英饶有兴味地瞧着她,也不说话,起先她着急看文件,并未在意,如今看完了才意识到那目光已经凝着她许久了。她埋首,不敢与他对视,唯恐自己的恐惧与张皇成了面前人的把柄。
“小猫你真是...神通广大,贺峰这样的人物在你面前都和透明人一样。”她扯起嘴角应付,心中却有个声音嘲弄自己居然还能讲玩笑话。
叶铭英观她举动,吭声一笑调侃dao:“你现在表情真的好不自然,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那zhong。”
雅思面上一僵,抬眼窥到叶铭英正在转笔,想来心情并不差...‘他在诈我,他gen本看不到我的表情,但如果要证明他不对,便要对视..为什么要给我看一份调查贺峰的文件?’她心中百转千回。
重活一世,雅思自问无旁人比自己更了解贺峰,可在这份承载了贺峰五十多年人生大小事件、比当年在互联网上查到的相关资料详实不知几多的文件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力——她对Melissa的嫉妒多源于后者参与了自己不曾参与的、也不可能参与的贺峰的大半个人生,而这年月中又承载了贺峰走向她前那样多的起承转折。可方才文件时,她在75年那几行停滞了片刻,心中竟荒唐地讥诮起虞苇ting纵然与他相识几十年,对贺峰的前半生的了解或许也不如这几张纸细致...取而代之的是颓然。
“商务合作需要把对方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吗?”她低声问,终于抬起tou望向叶铭英。
叶转笔的手一顿,上shen前探,颇神秘地开口:“你这么jin张干什么?”雅思一滞,恐慌顿生,一时间竟落得如同堂下听判的犯人,却听他那张判官口问dao:“你暗恋他?”
...什么跟什么啊。对着叶八卦兮兮的神情,雅思慌luan的内心生出几分恼怒与无奈,心中的不安却被他这样一搅消散不少。见她沉默以对,叶铭英撇嘴,坐直shen子又开始转笔:“其实是不需要的,毕竟zuo生意和查hu口完全不搭嘎,而且贺峰是你推荐的,我何必查了还要让你知dao?”
这会雅思倒真有些不解了:“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心突地悬起来,57年贺家举家由上海搬迁至印尼,文件上清楚写了原因,再联系叶铭英的shen份...她悄然攥拳。
“我先问你,shen城这个项目算不算块feirou,贺峰这个人是不是个拎得清的人?”叶铭英不答反问,面带困惑。
“算,是。”shen城项目出问题了?
“那我有招惹到他吗?”呃...你把他多年以后的老婆‘拐’到内地了。雅思腹诽,面上摆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片刻后郑重地与叶铭英对视——她怎么从他面上的困惑中看出了几丝对于八卦的兴奋?!
“没有。”
于是她眼见困惑转成郁结,叶将钢笔一放,不无抱怨dao:“那他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