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十点半。他也离开了我。”她泪落得迅疾,却不似刚刚那般嚎啕,反而没了声息。
陈传明也沉默着不说话,如感同身受般,沉重呼出口气。
“然后,差人告诉我,贺...我丈夫的大儿子晚了时间到医院,如果不晚那一点,我的孩子也不会死。”她的拳头实在用力,整只手都不自觉地发抖。哪怕如今讲来,她那浓浊的恨也挥之不去:“于是我就和他斗。可又有别人说不是他做的,但我已经...分辨不了了。”
“我好恨。”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的。
“康小姐,我们今天到此为止好不好,明天再继续。”陈传明见她赤着眼恨意弥漫,即刻意识不对,出声阻止。
康雅思瞪向他,良久从那段回忆中剥离出一些清明,拒绝了陈的提议:“让我讲完...让我一次把它讲完,我不要再回忆,第二遍了。”
陈传明只得作罢,更加专注地对上雅思的眼,严肃道:“康小姐,你看着我讲,盯着我的眼睛。”
雅思艰难地点头,勉力维持着那来之不易的清醒,滞涩道:“我两个家姐也加进这场斗争,走到我的对立面...直到我妈妈生病,劝我们不要再继续下去。”她的恨又成了令人窒闷的悲哀。
“我听了她的话,可她那时候已经因为病不记得我是谁了。”她闭眼苦笑,泪痕斑驳,再睁眼时眸中神采俱失,一如蒙昧犹存时。
“我不斗了,我也什么也不剩了。丈夫去世了,孩子夭折了...我酗酒。”
“酗酒以后,他们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但后来我喝到胃出血,我爸爸骂了我一顿,不让我再喝了。”
“好,我听话。”
“因为我失眠,我需要吃**,然后我发现,吃了药以后有一段时间,我还能看到他们。”
“但那段时间太短了,而且他们的面容的好模糊,我就想清醒些,让时间久一些...我就发现划手,让自己知道痛,就会能看到他们久一些。”
“我就拿刀划,然后吃药...”她闭上眼,面上竟微露出痴痴的笑来。
“然后你就进医院了?”陈传明及时开口打断她,生怕她陷入梦中再难抽身。
“唔,对。”雅思稍微有些含糊,虽然这样说也不错,那天自己确实是...很想念贺峰和迅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