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脸焦急的黄丹。

“我没事，我就是……看书看迷了。”郝梦胡找借。

“……郝梦？”她听到他在说话，“你找到浴巾了吗？”

她本该放手的，但她的手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攥住了浴巾的另一边，不肯松手。

她满脑都转着七八糟的念。

“没关系，我自带了！”黄丹本读不懂空气，喜滋滋说，“师你放心，我洗澡很快的！”

郝梦呆呆地看着那只手接过了浴巾。

郝梦：“……”

郝梦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资料，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收心，不去胡思想；可向来心无旁骛的她现在却连一行字都读不下去。那些熟悉的单词像是变成了天书，围着她转啊转啊，而她的灵魂已经离窍，飘在半空中，俯视着坐立难安的她。

于是，门开了。

她在浴室门外的大衣柜里找到了净的浴巾。柔洁白的浴巾叠的整整齐齐，拿在手里轻飘飘。

正反两个小人在她的大脑开起了激烈的辩论赛，郝梦被脑中杂的声音吵到大，脆举手投降，一栽倒在资料里。

黄丹鼻嗅了嗅，忽然说：“咦，怎么一薄荷味？师你洗澡了？”

顾启明：“麻烦你递一下。”

她抱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外，几次抬手想敲门，几次又放下。隔着一扇朦胧的磨砂玻璃门，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顾启明英的影。

“找，找到了。”她惊醒，糊地说，“你开门吧。”

黄丹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屋的了问题，我打了一楼电话，但是他们说晚上才能来修。师，我能来你这里洗澡吗？”

资料页四散，落了满桌，郝梦有些忿忿地用手中的圆珠笔在纸张的边缘戳下一排排小，一边戳一边念叨：“让我多闲事……让我多闲事……让我多闲事……”

她不敢把门开太大，生怕黄丹这个自来熟要她的房间玩。她心里绷着一线，害怕浴室里的顾启明发声音，让黄丹发现她屋里还藏着一个不速之客。

浴室门啪的一声合拢，里面不再有一动静。

郝梦“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赶快放手。

空气里的汽味是藏不住的。

郝梦这才想起来，她鸽了黄丹却忘了和她说一声。

“浴巾也没有净的了。”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想他现在的样——“猜想”永远是科研工作者最重要的工作——他漉漉地站在门后，被打的发柔服帖地向后梳拢，那双邃的睛一定正望着门这边的自己。

郝梦：“……”

郝梦猛地坐直，扬声问：“怎么了？”

顾启明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臂上还挂着珠。那是一只属于男人的手。

“郝梦？”浴室里响起顾启明的声音。隔着一门，他的声音听起来朦朦胧胧的，带着氤氲的汽。

一会儿想：作为老同学，总不能看着顾启明丢脸，给他提供地方洗澡很正常；一会儿又想，她贸然邀请他到她房间，是不是不太好？

“师，你吓死我了！”黄丹捂着，重重气，“明明说好了下楼去吃饭，可是吃饭时间都结束了，都没见你下来！我给你发微信、打电话你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倒了……”

郝梦看着浴室愣了几秒，然后才慢吞吞地转向大门，走过去打开。

那只是一个窄窄的隙，但沸腾的雾却争先恐后地涌了来，薄荷浴的味随着雾一起扩散，带着极的侵略，在短短一秒的时间内就涌了郝梦的鼻间，渗透她的灵魂。

了脏的外被扔在一旁的脏衣篮里，整齐叠在衣架上，顾启明浑赤-地站在洒下，温的落在他的，又顺着他的臂膀落，洗去他一的疲惫与内心的乏累。

“啊这……”郝梦脑都了，“可是沐浴用品已经被我用完了。”

“师！”是黄丹，居然又是她。“师，你在房间吗？”

从雾之中又伸一只手。

她着起，明明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但她迈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都在发烧。

顾启明疑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郝梦？”

顾启明：“……浴室里没有浴巾。”

就在这时，浴室的声突然停了。

“没事，我那屋还有！”

她咙发，有些从未会的情在她的里涌动。这一刻，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啊……对，对。”郝梦尬笑，“我是冲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