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手机倒回床上，先在空中猛蹬了一阵，然后才钻被窝，删删改改回复了两句话。

他自小就在片场长大，辗转各个名导剧组，每次有什么儿、弟弟的角，他都会脸。只不过他的演技一直没能开窍，童星时期还勉称得上一句“质朴可”，青期之后，他迅速长胖、长横，却还照小时候那样演装怪耍宝的戏，没少被人看笑话。

@顾：好久没见，你发长了很多。

刚才在电梯里，郝梦的视线都快把他的后背穿了，要是这样都叫“没认来”的话，那实在太假了。

说话时，他特意加重了“顾导”两个字，语气里满是针刺般的调侃。他松松垮垮地坐在沙发内，鼻吞云吐雾，那双藏在烟雾后的睛写满了鸷与凶狠。

@观星者：哦，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个人是你啊？

去年徐龙拍拍回了国，即使什么都不会，照样以“徐新峰之”的份拉来大笔投资。有他父母背书，电影班底很快就组好了：从摄影到灯光，全是业内最一的老师，只不过徐龙的导演平实在太差，还需要一个足够优秀的执行导演为他保驾护航。

顾启明不想猜，也懒得猜。

顾启明是被徐新峰派过来的，有那一纸合约在，顾启明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顾导、顾导！您先别看手机了，您也帮着劝劝龙导啊！”制片主任老胡心急火燎地开。

——而顾启明，就是这个“足够优秀的执行导演”。

“‘没认来’？……这个演技有差啊。”顾启明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无声地笑了起来。

剧本围读会，徐龙迟到早退；定妆试镜，徐龙神隐；等到正式开拍后，徐龙更是频频失踪，把所有的活儿都甩给了顾启明！

郝梦抑制不住的提起嘴角，又勉力压了下来。她不想承认自己刚刚还焦灼不安的情绪，居然因为这么几句话就被安抚住了。

从踏这行开始，顾启明跟过许许多多的剧组，但从未见过比徐龙更差劲的导演。

“龙导，”老胡谄媚地说，“我知您事情多，但您已经好一阵没去剧组了，明天我们要拍几场外景戏，刚好是男一女一的戏份。您要不然去现场指指他们？”

徐龙裹着一件浴袍，岔开双，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发蓬，胡拉碴，看起来神萎靡，明明才三十岁，但两边大大的袋已经垂了下来。他随手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一包烟，一颗叼在嘴边，但怎么找也找不到打火机。

……

@顾：对了，刚才搭着你肩膀的肌男是谁啊，你同学吗？

有很多次，顾启明都想问他——徐龙究竟把电影当作了什么？徐龙究竟知不知，导演这个工作有多重要？

是的，别看徐龙已经三十岁了，但他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他太会投胎了，父亲是知名导演徐新峰，母亲是实力影后郭凤，当徐龙还未学会说话时，就开始在父亲的电影里客串角了。

“指？我有什么好指的？”徐龙上烟，重重了一，又缓缓吐，“有‘顾导’在现场还不够吗？”

时间一起吃饭？

可这些话，在

郝梦：“……”

面对徐龙的讽刺，顾启明浑然未动，他坐在那里，脊背得笔直。他漠然地望向徐龙，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孩。

@观星者：我都没认来呢。

闻言，顾启明只能收起手机，抬看向前方。

他就这样一路混到成年，没考上国内的电影学校，徐新峰只能大价钱送他去国外读导演——语言读了两年，本科读了六年，终于勉拿到一个大学文凭。

顾启明正要回复她，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见状，老胡赶忙狗地凑过去，掏打火机，给徐龙上。

他和老胡现在所的房间正是整栋酒店最贵的房。剧组预算有限，普通工作人员只能住在低层标间，能住在这么贵房里的人，除了男女主演以外，只有他们这电影的“导演”——徐龙。

这次与徐龙演“对手戏”的女主角是谁？是每次开拍前必要迟到两小时的女二？还是他那位烟视媚行的生活助理？亦或是他这段时间泡吧认识的某个抱着明星梦的小姑娘？

房分内外两间，外间是一个简单的会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内间的房门虚掩着，有一条女士吊带裙挂在门把手上，透过微微敞开的隙，还能看到里屋的地毯上扔着一双丝袜……昨夜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